洛惜禾跟着接引走出石窟,两人一起沿着后山崎岖的山道往回走。
少女走得很慢,她似乎有心事。
接引走在洛惜禾的身侧,他沉默了一路。
接引知道白莲的事是洛惜禾心中一个结,也知道这个结,需要时间慢慢解开,但他没有出言宽慰,只是安静地陪在少女的身边,他偶尔在她踩到碎石时,伸手虚虚扶一下她的腰。
洛惜禾没有注意这些细节,接引自己也不太在意。
出了后山的地界,洛惜禾忽然停住脚步。
接引顺着少女的目光望去,山道尽头,菩提林入口处,准提圣人正靠在一棵老菩提树上,七宝妙树横在手中,他笑眯眯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准提笑意和往常一样亲和随性,眼底的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师兄,洛姑娘。”
准提直起身迎过来,他的目光在洛惜禾微微蹙起的眉间停了一瞬,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
“洛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去了后山?那地方风沙大,伤皮肤。来来来,贫道带你去个舒服的地方。”
闻言,接引看了他一眼。
准提回了他一个笑容,两个人对视了极短暂的一瞬,彼此心照不宣。
准提轻描淡写地接过话头,他走到洛惜禾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男人直接将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手指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去,与少女十指相扣。
“我们走吧,洛姑娘。”
洛惜禾被准提牵着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接引。
接引站在山道中央,暖金色的眼瞳在午后的日光下依旧是沉静又平和的,他没有挽留,也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接引那双眼睛像是在说,无论何时回来,本座都在禅院里等你。
菩提林的浴池依旧是水雾氤氲的模样,暖玉池壁在热气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水面浮着几片新落的菩提叶。
准提牵着洛惜禾走进浴池边的暖阁,他让少女坐在池边,自己则在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
“洛姑娘,你今日不开心。”
准提说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闻言,洛惜禾没有否认,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泡在水里的脚,声音闷闷的:
“我好像看错人了。”
准提静静地听着,他的手指轻轻拨弄着七宝妙树的叶片。
那些话是准提安排人传出去的,洛惜禾听到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精心设计后送到她耳边的。
准提当然知道洛惜禾会去找金蝉子道歉,他当然知道她会对白莲生隙,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准提不能让白莲先接近洛惜寒,也不能让金蝉子在她心里占据太多位置。
但他此刻真正想做的,只是让少女重新开心一下。
“看错人不怕,怕的是看错了还闷在心里,”
准提将七宝妙树往地上一顿,他站起身,朝洛惜禾伸出手,
“来,洛姑娘,你把这身衣服先换了。我们泡一泡灵泉,心里的闷气便散了。”
闻言,洛惜禾歪了歪头问:
“圣人,泡灵泉要换衣服吗?我们上次都没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