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女的样子,金蝉子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不必”,也想说“我不在意”。
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因为金蝉子确实在意过。
洛惜禾那句“你做什么”,确实让他难受了一整夜。
“白莲的伤……其实,没那么重,”
金蝉子别过脸去,他的声音又沙又哑,
“白莲道人是自己对自己下了手,所以,他那伤才会看起来那么严重。”
闻言,洛惜禾点了点头,她的语气平静:
“我猜到了,我回去之后,不理他了。”
听到少女这么说,金蝉子微微牵动了一下唇角。
她没有生他的气,还主动来找他,她还说不理白莲了。对金蝉子来说,这已经是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金蝉道长,那你的伤呢?”
洛惜禾的目光落在金蝉子手腕上那团被血浸透的粗布,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被罚之后,伤是不是更严重了?”
金蝉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他摇了摇头:
“洛姑娘,我皮糙肉厚的,不碍事。”
洛惜禾不信,她伸出手,轻轻捧起金蝉子受伤的那只手。
他整个手掌都被粗布缠着,只露出几根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指尖,指尖冰凉,微微发着抖。
洛惜禾低下头仔细看着粗布上洇开的暗金色血迹,有些地方已经干了,有些地方还是湿的。
少女的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粗布的边缘,她像是怕弄疼他。
她的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金蝉子却觉得手腕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他的整条手臂都僵住了。
“金蝉道长,你还在流血,怎么会不碍事,”
洛惜禾低头翻自己的衣袖,她翻出一小瓶药膏,那是接引圣人送她的伤药,她一直没用过,
“这个给你,接引圣人说这个药很好,抹上去就不疼了。”
洛惜禾把药瓶塞进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里,金蝉子低头看着手里那只小小的白玉瓶,瓶身还带着少女体温的余热,这是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纯粹的礼物。
就在这时,石窟外忽然传来两声轻咳,接引圣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断崖边,他赤足立在碎石上,蓝袍的下摆沾了些许尘土。
接引不知站了多久,他的面色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样子,但暖金色的眼瞳看向石窟内,他的目光在洛惜禾捧着金蝉子手腕的那只手上停了极短暂的一瞬,然后移开。
他的目光落在金蝉子脸上,接引缓缓道:
“金蝉,戒律院送来了疗伤的灵药,本座顺路带给你。”
闻言,金蝉子垂下眼帘,他立刻松开手。
洛惜禾将药瓶塞进金蝉子的掌心,她站起身,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金蝉道长,你的药,要记得用哦。”
闻言,金蝉子没有说话,他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他攥着药瓶的手指收紧,将那股想要站起身送她回去的冲动死死压住。
他不能去送她,接引会送她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