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青莲入怀 32

可她用那双淡青色的眼睛望着他，坦坦荡荡又毫无防备，接引按下心绪，他也不再多想。

暮色沉入墨色，山巅的第一颗星了亮起来。

洛惜禾起身告辞，接引没有留她。

他只是将她送到院门口，然后目送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她的青衣很快便被夜色吞没了。

接引在院门口站了很久，他转过身，走回莲池边，低头看着池角那片极小的青浮萍。

它安静地贴在水面上，不争不抢，不喧不哗，只是安静存在着，和刚才那个少女一样。

接引缓缓蹲下身，蓝袍的下摆拖在池水里，他也浑然不觉。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那片青浮萍轻轻拈起来放在掌心里看，然后重新放回水面，用手指拢了些水浇在它周围。

入夜，洛惜禾趴在窗台上看星星。

灵山的星星没有凡间那么多，稀疏几颗挂在墨色的天幕上，像是被随意撒上去的碎银。

少女伸出手指，她一颗一颗地数，数着数着便停下来。

风从莲池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莲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股气味很好闻。

然后，洛惜禾忽然听见墙头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声响，是什么东西被放在了石板上的声音。

洛惜禾循声望去，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一堆红果子，和今早那只小鸟送她的一模一样，但更大一些，更圆润一些，被洗得干干净净，搁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洛惜禾伸手拿起那颗红果子，她抬头望向院墙。

院墙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极轻微，像一阵风掠过衣角，又像什么人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别过头去。

暗金边玄色长袍的一角在月色下闪了一下，随即隐没在高墙的阴影里，再也看不见了。

洛惜禾将那堆红果子捧在掌心，看了许久，然后她笑了笑，朝墙头那个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

墙外没有人应声，但也没有人离开。

莲池别院的清晨，是被一股极淡的焦味搅醒的。

洛惜禾蹲在莲池边的一块空地上，她的面前摆着几根枯枝、两块打火石，和一条从池里捞上来的灵鱼。

她记得白莲道人说过，灵鱼是灵气所化，不算活物。

既然是灵气所化，那烤来吃应该也不算杀生。

火堆升起来的时候，浓烟顺着风向灌进白莲道人半掩的窗棂。

白莲道人推开房门走出来，他看见莲池边蹲着一个小小的青色身影，她正鼓着腮帮子对着火堆吹气。

烟雾熏得她眼睛红红的，鼻尖沾了一道黑灰，发髻上簪的嫩黄小花歪了一半，几缕青丝从鬓边垂落，被烟火气撩得微微卷曲。

洛惜禾今日依旧是那身云丝青衫，衣襟上绣着的小小青莲，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少女蹲在地上的姿势，让她的裙摆铺开在青石板上，像一朵倒扣的青莲，腰身纤细得仿佛一折就会断。

可她自己浑然不觉，正全神贯注地和那条烤焦了一半的鱼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