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接引缓缓睁开眼,他暖金色的瞳孔注视那片绿意,沉默良久。
“她在治愈灵山。”
他的声音低沉又平缓。
“何止是灵山,”
准提压低声音,
“师兄,不如你推演一下她的因果。”
接引没有说话,他垂下眼帘,手指在膝上轻轻拈动,开始推演。
片刻之后,接引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推演不出来,对不对?”
准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意味,
“洛惜禾不在天道的因果线里,她是变数。”
接引沉默了,他的神情依旧是那副悲悯的样子,可眉宇间的沉郁却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师弟,”
接引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把她留在西方教,”
准提理所当然地说,
“这样的人才,怎么能放走?你知道的,西方贫瘠了多少年。如今有她在这里,灵山都能重新长出草木。若是让她留在西方教,大兴西方指日可待。”
“你说的留,是真的留,让她心甘情愿的留下来,还是把她锁在灵山,哪里也不许去?”
闻言,准提的笑容微微一顿。
接引抬起头,他暖金色的眼瞳直直望着师弟,目光平静却透着几分洞穿一切的沉重。
“她是你我推演不出的变数,若她愿意留在西方教,是西方教的福缘。若她不愿意,”
接引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那便是西方教的劫数。”
准提沉默片刻,他忽然笑了。
“劫数也好,福缘也好,”
准提站起身,他开口说道,
“我们总得试一试,不是吗?”
准提转身望向山下,他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在山腰那座被莲池荧光笼住的别院里。
接引没有睁眼,但他闭着的眼睑下,眼球微微动了动。
他在推演,推演她的过去,推演她的未来,推演一切与她相关的因果线。
可他什么都推演不到,她的过去是一片虚无,她的未来是一片更深的虚无。
接引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知道变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是一枚可以被任何人执掌的棋子,也意味着她可以掀翻所有人布下的棋局。
“师弟,”
接引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
“你务必小心些。”
准提正要离开,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小心什么?”
“不要离她太近。”
准提怔了一下,然后他哈哈笑了起来,满是几分狡黠的底气。
“师兄多虑了,我不过是惜才而已。”
接引没有再说话,念珠在他指间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叹息。
山腰间,别院的莲池边,洛惜禾打了个呵欠。
“洛姑娘困了?”
白莲道人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手里多了一件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
洛惜禾点点头,她揉了揉眼睛。
“我带你去客房睡会儿吧。”
白莲道人伸出手,洛惜禾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牵着她走过回廊,推开一扇雕着莲纹的木门。
房间里点着一盏灵灯,光芒柔和如月光,床上铺着崭新的被子,枕边放着一套叠好的衣裙,是他趁她看鱼时命人准备的。
那是用灵山最好的云丝织成的青衣,衣襟上绣着几朵小小的青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