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不错。”
准提圣人连说了两个不错,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的意味,像是在鉴赏一件天材地宝。
闻言,白莲道人上前一步,他不着痕迹地将洛惜禾挡在了身后。
“师叔来得正好,”
白莲道人微笑着拱手,
“这位是洛惜禾姑娘,弟子在南疆遇见她,见她孤身一人,便邀她来西方教暂歇几日。”
“几日吗?”
准提道人笑了笑,七宝妙树在他手中轻轻摇动,树梢的光泽映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显得那双眼愈发深沉莫测。
“几日怎么够。”
准提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笑着看向洛惜禾,开口问道:
“小友觉得灵山如何?”
闻言,洛惜禾从白莲道人身后探出脑袋,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灵山这地方不错,就是有些荒凉,不过莲池很好看,茶也很好喝,就是那个金蝉道长有点凶。”
准提闻言哈哈大笑。
“金蝉是凶了些,不碍事,往后有本座在,他不敢凶你。”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白莲道人垂下了眼帘。
旁人看不出,可他却听得分明,准提这句话不是对洛惜禾说的,是对他说的。这个挖墙脚的圣人,是在告诉他,别想把这株青莲藏在自己手里。
白莲道人攥紧了手中的拂尘,他的面上却依旧笑得温润。
“时辰不早了,师叔想必还要去见教主商议要事,不如明日再与洛姑娘叙话?”
准提看了白莲道人一眼,他唇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也好。”
他转身欲走,忽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洛惜禾一眼。
准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意味。
“小友好生歇息,”
准提笑着挥了挥手,
“明日再见。”
说罢他纵身化虹而去,留下一道淡淡的檀香。
白莲道人望着那道虹光消散的方向,他静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尽数敛入那副温润如玉的笑颜里,他转身对洛惜禾柔声道:
“洛姑娘,我们上山吧。”
灵山之巅,金光缭绕。
接引圣人坐在大雄宝殿前的菩提树下,闭目入定。
月光落在他修长的身形上,为他那身蓝袍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长发以素金莲纹发箍束起。
他常年苦修,面容带着悲悯的苦相,眉眼平和沉敛,眼瞳是深邃的暖金色,唇角天然微微下撇,仿佛自带一身身不由己的落寞感。
男人赤着的双足踏在莲云之上,周身萦绕醇厚柔和的佛光与清净莲香。
就在这时,准提在他身旁落下。
“师兄。”
接引没有睁眼,他只缓缓说了一句:
“你方才下山了。”
“我去看了看白莲带回来的那位小姑娘。”
准提也不客气,盘腿坐在他身旁,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就是造化青莲,错不了。白莲说她是在南疆遇见的,你看看她在别院外边留下的痕迹。”
准提伸手一拂,一道水镜浮现在两人面前。
镜中映出灵山山腰的景象,白莲的别院外,那一片原本枯黄的荒地,不知何时冒出了密密匝匝的绿意。
杂草的绿色,菩提树的新芽,还有不知名的野花从石缝里钻出来,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这哪里还是灵山,简直像是换了一座山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