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花园,竹叶沙沙作响,月洞门下哪吒负手而立,少年的身姿挺拔如一棵刚抽了条的小树。
他的目光落在花园里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上,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走远,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像一尊尽职尽责的守门童子。
就在这时,回廊尽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哪吒侧头望去,他正好看到李长寿沿着回廊走过来,月白色的衣袍在月色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显然他也是直奔着花园来的。
李长寿也看到了哪吒,他的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
“哪吒?你怎么在这里?”
哪吒转过身,少年也微微有些惊讶:
“师叔?我来陪小鱼找灵清圣人,师叔也是来找灵清圣人的吗?”
闻言,李长寿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解释,抬步走进了花园。
哪吒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石桌旁。
嬴子鱼正站在谢灵清的腿边,看到李长寿进来,她乖巧地叫了一声“师兄”。
石桌旁的几盏灵灯将这一方小天地照得明亮又温暖,竹影在风里轻轻摇晃,月色从枝叶间漏下来,和灵灯的光芒融在一起。
谢灵清依旧坐在那里,她手中那杯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续上了新的,热气袅袅。
她看到李长寿到了,便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来的,她今晚单独坐在这里等着,本就是为了等李长寿自己找过来。
不过,谢灵清的面上什么也不露,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李长寿也不客气,他直接在石凳上落座,还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里,却并没有急着喝。
嬴子鱼蹲在旁边,她看看自家师父,又看看李长寿,忍不住小声问道:
“师父,长寿师兄来找你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呀?如果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和哪吒是不是应该先走?”
她问得很认真,显然是觉得他们在谈正事的时候,她和哪吒在旁边不太好。
谢灵清低头看着自家小徒弟那副懂事的模样,她嘴角弯了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不用,只不过我们待会儿要说的事情,可能会有些无聊。你们若是觉得没意思,就再出去逛逛,前殿的烟火应该还有。你们若想留在这里听,自然也可以。”
嬴子鱼想了想,还是没动。
她其实还挺好奇的,现在阐截两教的关系已经摆到了明面上,她和哪吒虽年轻,可这些日子也感觉到了一些紧绷的气氛。
师父既然说可以留,那她就留一会儿,听听看也没什么。
哪吒本来站在月洞门旁,听到谢灵清说“可以留在这里”,少年便也走了过来,在嬴子鱼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他坐得随意,胳膊搭在膝盖上,少年目光清亮地看着石桌旁的两人,他没有出声,可显然是打算留下来的。
李长寿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乾元山上那个追蝴蝶的灵珠子,到陈塘关里踩风火轮的哪吒,从昆仑宝池中那尾红鲤鱼,到如今身形窈窕的金瞳少女。
他们俩在场听一听也没什么,反正往后的事情,他们也绕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