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了后半段,大家都喝得有些微醺,便不再拘着规矩,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论道的论道。
截教门人众多,平时各居一方,今日难得聚在一起,此时便各自拉着相熟的师兄弟凑在一处,讲起那些彼此间才懂的往事和笑话,笑声此起彼伏,隔着一片广场都能听见。
嬴子鱼和很多人都不太熟,她也插不进那些话题,更不爱喝酒。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了一会儿瓜果,忽然想起一件事。
方才证婚仪式结束之后,她的师父灵清圣人和通天师伯一起消失了一段时间。
后来通天师伯回来了,现在正和几个截教的长老坐在一处喝酒,可她的师父一直没有再出现。
嬴子鱼看了看四周,殿里殿外都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她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转头拉了拉哪吒的袖子:
“哪吒,我想去找我师父。她刚才和通天师伯一起走的,可回来了之后就她不见了。”
闻言,哪吒放下手中的杯子,少年站起身来,他毫不犹豫地开口,
“那我陪你去。”
两人趁着众人觥筹交错、各自热闹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宴席。
夜风拂过金鳌岛的海岸,带着咸湿的海水气息和远处残留的烟火味道。
此时此刻,岛上比前殿安静了许多,只有头顶那片被烟花刚刚洗礼过的夜空还在缓缓地翻涌着淡淡的云层。
灵灯的余晖在回廊的尽头明灭,远处的浪声和殿前的喧闹一道一浅。
嬴子鱼一边走一边感知着师父的气息,她的修为提升之后,感知力也比从前敏锐了许多。
顺着那道熟悉的灵力波动,嬴子鱼沿着回廊七拐八绕,两人穿过几道月洞门,来到了碧游宫后方一处相对僻静的花园里。
花园不大,种着几丛修竹和几株不知名的花树,海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色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灵清正坐在花园角落的石桌旁,她的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热茶,不紧不慢地喝着。
她今日换了一身水青色的裙子,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根银色的丝绦,姿态闲适,像是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了。
嬴子鱼走进花园,看到她师父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喝茶,她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走上前去。
谢灵清抬眼看了她一眼,那双浅色的眼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小鱼怎么不在前面玩?他们的宴席还没有结束呢。”
嬴子鱼站在她腿边,像一只找到主人后就不肯再走远的小兽:
“我找不到师父,就出来找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找师父是天经地义的事。
谢灵清看着她那副乖顺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我可不爱和他们一起喝酒,现在也不过是暂时躲在这里一会儿,先躲个清闲再说。”
闻言,嬴子鱼乖乖地点头,原来如此。
哪吒站在几步之外,他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们说完话。
少年负手立在月洞门下,身姿挺拔,垂眸望着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眼底带着一层浅浅的温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