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枫秀不接话,姜澜也不在意,她自顾自地说完,又开始盯着看枫秀的脸,她是越看越觉得满意。
这个男人真是好看。
五官的每一处都像是老天爷精心雕琢过的,多了嫌多,少了嫌少,恰到好处地拼在一起,就成了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张脸。
他现在躺在她这间破屋里,躺在她这张干硬的木板床上,竟然让整间屋子都跟着金贵了起来。
这样的人和这样的屋子搁在一处,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就好像把一座雕栏玉砌的宫殿硬塞进了一间柴房里。
姜澜忽然觉得有些气闷。
她盯着他的脸,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越想越觉得堵得慌……
凭什么?
凭什么同样都是魔族,有的人就能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贵族,穿着华贵的衣裳,生着这样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哪怕重伤垂死了,身上随便一块玉佩就够她吃用一年?
而她呢?
她生来就是个人魔混血的杂交品种,天赋差得要命,什么都干不了,连村子里最没用的老人见了她都要啐一口唾沫。
姜澜得自己进山打猎,自己种魔植,自己去镇上赊账买米,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凭什么这世道这么不公平?
姜澜想着想着,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原先的雀跃和满意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憋屈的劲儿。
她嘴巴微微抿起来,眉头也拧着,像是跟谁赌气似的。
枫秀看着她脸上变幻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姜澜正憋着气呢,被他这么一问,她那股气反而不知道怎么发了。
她愣了愣,随口答道:
“不然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捡条命回来还有人伺候?”
枫秀没接这话,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好几道旧伤疤,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
他又看了看她的脸,这张脸虽然很美,但底色是苍白的,透着一种常年吃不饱饭的瘦削。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她说她是人魔混血。
难怪……
枫秀收回目光,他没有再说什么。
姜澜也安静下来,屋子里的沉默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灶台上的火已经灭了,最后一点热气散尽,屋里的温度慢慢降下来。
姜澜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人家看,她脸上有点挂不住。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去灶台那边忙活了。
姜澜一边烧火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你要是伤还没有全,还是感觉难受的话,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热点药。但是先说好,药是我自己煮的,没什么好东西,你别嫌弃。”
枫秀看着她的背影,瘦削的,单薄的,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小草,风一吹就歪,但风吹过去,她又直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