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哪吒却是什么异常都没找到。
难道不是幻境吗?
周围的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仙灵之气流转如常,空间的每一处纹理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被法术扭曲或伪造的痕迹。
以哪吒千余年的修为和对天地法则的感知,如果这里真的是幻境,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哪吒沉默了片刻,既然不像是梦,也不是幻境。
那他怀里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怎么从云楼宫来到昆沙宫的?那个将他拖入黑暗的力量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来,但没有一个能立刻找到答案。
为了不惊动少女,不打草惊蛇,哪吒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赤足踩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那股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让他更加清醒了几分。
他侧头看了一眼床上,少女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上,衬着雪白的寝衣和嫣红的唇色,像一幅漂亮的仕女图。
哪吒移开目光,他顺手从旁边的衣架上随手取了一件外袍披上。
外袍是他在昆沙宫常备的样式,玄色为底,边缘绣着金红色暗纹,他抖开衣袍正要穿上,不经意间低了下头。
他的胸膛上,有几道暧昧的红痕。
那些痕迹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肩胛,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已经变淡,有的还带着新鲜的红艳,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吮吸过。
还有一些更细密的痕迹,像是手指用力按揉之后留下的印记,散落在腰侧和肋间。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哪吒的动作一下顿住了。
他盯着那些痕迹看了片刻,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喉结微微动了动。
然后哪吒面无表情地拢上外袍,他系好腰带,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他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
这些都不是真的,全部都不是真的。
要么是梦,要么是幻觉,要么是有人要害他。
不管怎样,都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少年还耐心地把衣领也随便整理好,确保没有任何一处不妥帖,然后他转身出了寝宫。
昆沙宫的格局哪吒记得很清楚,出了寝宫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各有偏殿和厢房。
甬道尽头是正殿,正殿两侧是耳房和值房,再往后是花园和演武场。
哪吒沿着甬道走了一遍,他又推开每一扇门看了一遍。
偌大的中坛元帅神府,除了他和那个不知名的少女之外,竟然没有第三个人。
寝宫里两个人的衣物用品倒是齐全,偏殿的橱柜里还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女子的衣裙,梳妆台上摆着几样胭脂水粉和一把象牙梳子,甚至连书房的书案上都摊着两卷手札,看字迹出自两个人的手笔。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座府邸不仅有人居住,而且只有两个人居住,并且已经住了不短的时间。
可是昆沙宫本该有值守的仙娥和仙童才对,按照天庭的规制,元帅级别的神将府邸,至少要配备三十名仙娥和二十名仙童轮值,负责洒扫、传膳、传讯等一应事务。
但是现在这些人全都不见了,哪吒皱了皱眉,他快步走向正门。
昆沙宫的正门面朝东方,朱漆大门上镶着兽首铜环,门楣上悬着“中坛元帅府”的匾额,笔力遒劲,据说是天帝亲笔所书。
哪吒走到门前,他推了推门,但是门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施了个开门的法诀,门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