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溪棠的目光在石昊的脸上停了停,她又转向肩头装死的晨曦。
那团毛球把脸埋得更深了,它连耳朵都耷拉下来。
于是,姜溪棠没再追问,她只是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轻声道:
“伯母回去了,让我们早些歇息。”
“好。”
石昊应了声,少年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姜溪棠下意识的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并肩往屋里走。
石昊的父母早已为他们安排好住处。
虽说石昊久未在石村长住,秦怡宁却早早就收拾出一间屋子。
屋内器物皆是新的,放眼望去尽是醒目的红。
红绸缠绕着床柱,红锦铺展在床榻,连窗纸上都端端正正贴着一对大大的喜字,红纸边缘的金粉在灯下泛着光。
姜溪棠立在门口,她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对红烛与窗上的喜字上,脚步微顿,眸中掠过一丝怔忡。
烛火跳动着,将喜字的影子投在地上,随着光影轻轻摇晃。
石昊站在她身后,他顺着姜溪棠的目光望去,眉宇间也浮起几分意外。
他竟不知母亲会这般布置,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少年的唇角便不由自主地弯起,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看来,这次我母亲是铁了心要我们住一起了。”
石昊在她身后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
姜溪棠没有应声,她只抬脚走了进去。
她并不抗拒与石昊同住一室,在石国皇宫时,两人便已同床共枕过,这人虽然总爱对她动手动脚,但是他却从未真正逾矩强迫她。
那夜石昊说“我会等你愿意的时候”,他便真的只是静静守着她,眼底的克制与尊重,她看得真切。
石昊紧随其后进屋,他顺手带上了门。
门扉吱呀一声合拢,将院中的虫鸣蛙叫都隔在了外面,屋内霎时安静下来。
灯光透过灯罩,将整间屋子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
姜溪棠刚准备进去看看,她的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攥住。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轻轻一带,后背不由自主地撞进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
少年从后面环住了她,她的脊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带着夜风吹来的微凉气息,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香。
“棠儿。”
石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轻轻缠着人的心,
“你现在想不想知道五元草在哪?”
闻言,姜溪棠微微一怔,随即她抬眼看去。
灯光正好落在她脸上,也落在他俯下来的脸上。
姜溪棠仰起脸,他低下头,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神色。
石昊的瞳孔很黑很亮,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少年紧紧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悉数收入眼底,不肯放过分毫。
“五元草,是刚才晨曦和你说的,你知道五元草的下落?”
姜溪棠问道,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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