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算算日子,天谴之神已经三日没有见到姜寻音了。
第一日,她在午后来送甜汤,天谴正与臣下议事,他只来得及看她一眼,姜寻音便放下食盒退了出去。
第二日,她没有来。
天谴等了整个下午,等到廊柱上的紫光从幽暗转为明亮,再从明亮归于幽暗,姜寻音始终没有出现。
于是,天谴唤来神侍询问,神侍回禀他说姜小姐今日身体不适,她在自己的殿内休息。
第三日,天谴又等了许久,他终于失了耐心。
他告诉自己,他不过是去确认姜寻音是否安好。
她是他的,他想见便见,不需要理由。
可天谴的脚步比往常快了些,他穿过回廊时袍角带起的风将两侧的帷幔吹得猎猎作响。
神侍们远远看见那道玄紫色的身影,他们纷纷垂首退避,无人敢抬眼。
天谴在姜寻音的寝殿前停下。
殿门半敞着,里面很安静。
他听见风穿过半开的窗棂,拂动纱幔的细碎声响,还有女孩均匀绵长的呼吸,她在午睡。
天谴没有立刻推门,他只是站在门外,隔着那道门缝,放任自己的目光描摹她侧卧的轮廓。
她睡得很沉,女孩蜷在锦被之间,乌发散落在枕上,面容安静得像一株沉入梦境的睡莲。
天谴看了片刻,他正要推门。
“天谴,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这时,一道温润清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却让他的动作骤然顿住。
天谴缓缓转过身。
廊柱的阴影里立着一个人,月白长袍,金色面具,身姿挺拔如松。
创世神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他不知来了多久,也不知看了多久。
日光从廊柱间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肩头,将那些简素的衣料映出淡金色的光晕。
是创世神,他的好哥哥。
天谴的眼眸微微眯起,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骤然收缩。
“你怎么在这里?”
天谴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沉得像是从地底压上来的暗流。
创世神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走了两步,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定。
金色面具遮住了创世神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薄唇和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
他的那双眼看着天谴,平静又清冷,没有一丝退让。
“我来看看她。”
创世神开口说。
简单的几个字,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闻言,天谴的瞳孔猛地一缩。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殿外的风停住了,帷幔不再飘动,连远处隐约传来的神侍脚步声都消失了。
这一瞬间,整座宫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天谴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并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男人,看着他身上那件朴素得近乎寒酸的月白长袍,他脸上那张遮掩了所有表情的金色面具,以及他眼底那片从容不迫的平静,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日子他等待时莫名的不安,姜寻音身上让天谴说不上来的变化,还有那些神侍们含糊其辞的禀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