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高高在上的天谴之神突然觉得,他的音音最近好像有些变了。
会是他的错觉吗?
但是,姜寻音还是会来正殿给他送甜汤,还是会让他抱,也会在亲吻时柔顺地回应。
可天谴觉得音音离他越来越远了。
她说好的时候不再向他撒娇,主动亲近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音音像一株被移栽到他殿中的花,根还扎在土里,枝叶朝着他不在的方向。
天谴靠在王座上,他阖上眼,将那个念头反复咀嚼。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姜寻音刚被他带回来的那段时间,她虽然也怕他、躲他,可那种怕里有一种鲜活的情绪。
姜寻音会因为他的靠近而紧张,她因为他的亲吻而脸红,也因为他的冷落而委屈。
那些情绪是真实的,是只属于她的,是即使被他囚禁在这座宫殿里也无法被剥夺的东西。
可现在呢?她乖了,顺了,不哭不闹不挣扎了。可她的真实去了哪里?她的情绪去了哪里?
天谴忽然有些烦躁,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想要她乖,她乖了。他想要她顺从,她顺了。他想要她留在他身边,她也留了。
这样看来,天谴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可他为什么还是不满足?
这时,殿外又传来神侍小心翼翼的催促声。
天谴睁开眼,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沉淀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进来。”
他沉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客人的事很快处理完毕,天谴靠在王座上,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沉默了很久。
殿外的天光一寸一寸暗下去,廊柱上的紫光便一寸一寸亮起来。
神明在光影的交替里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陷入沉思的雕像。
终于,他唤来神侍。
“从今日起,”
天谴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们要加强对姜小姐的看管。”
神侍垂首听命,一点也不敢多问。
“她每日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天谴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寻常公务,
“事无巨细,每日都要全部上报,听懂了吗?”
“是。”
神侍领命,连忙快步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天谴靠在王座上,阖上眼。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因为在意,只是因为掌控。
姜寻音是他的人,就该被他看管,被他知晓,被他握在手心里。
天谴要知道她的一切,要确保她没有任何脱离掌控的可能。
可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又摸上了腰间那枚玉佩。
那是姜寻音刚来宫殿时,他随手赏给她的东西。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她悄悄还了回来,放在他寝殿的案上,什么也没说。
后面天谴看见了,他捡起来,便一直挂在腰间,再没有摘下过。
他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表面,忽然想起她今日唇边那抹淡笑。
她说花园里很安静,风也很舒服。女孩说这话的时候,她笑得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可那笑是真实的,不是对他演出来的乖顺,也不是讨好他的工具。
音音在他面前,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天谴睁开眼,神明看着殿外幽紫的光,眸光沉沉。
他一定会弄清楚的,他的音音到底哪里变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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