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印：下神坛 44（100花）

天谴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的不适，他抬手将女孩拉进怀里。

姜寻音没有抗拒，她顺从地靠在他胸口，像一只被抱惯了的猫，姿态柔软又熟悉。

天谴低下头，埋进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海棠花香，她的身上永远是这个味道，清甜，幽淡，像她这个人一样，柔软得让人想收紧手臂，将她揉进骨血里。

天谴喜欢这个味道，他喜欢到有些上瘾。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天谴把玩着她的手指，姜寻音的手对比其他的不算大，她的指节纤细，掌心柔软，像没有骨头似的，可以被他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他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再一根一根地合拢，反复把玩，似乎觉得很有趣。

姜寻音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靠在天谴怀里，任他摆弄自己的手。

虽然她经常会觉得这人挺无聊的，但是这么久的经验已经让姜寻音知道了，该闭嘴的时候就要学会闭嘴。

女孩的呼吸轻浅又均匀，她的身体柔软地倚着他，像一件精致而温顺的摆件。

天谴忽然觉得不够，他说不清是什么不够。

他的音音就在他怀里，她哪里都没去。女孩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她的手指被他握着，她的气息萦绕在他鼻端。

可天谴就是觉得缺了什么，缺得他心里发空。

他低头看姜寻音，她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神情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她很好看，是当初能让他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美貌，女孩安静的时候尤其好看，她像一幅画，精致、完美、无懈可击。

天谴知道她看不见。可从前，姜寻音看不见也会仰起脸，她会望向他的方向，用那双空濛的眼眸追寻他的气息。

但现在，她好像不太爱接近他了。

天谴蹙了蹙眉，他觉得自己想多了。

也许音音她只是累了，或者只是今日在花园里走得太久，让她没什么精神。

她还是乖的，还是顺从的，还是他想要的那个音音。

可那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天谴的意识深处，持续地让他无法彻底释然。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神侍小心翼翼的禀报：

“大人，有客求见。”

闻言，天谴松开了手。

姜寻音便从他怀里退开，她的动作自然又流畅，像做过无数遍那样。

“大人，既然你现在要见客的话，那我先回去了。”

她轻声说，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闻言，天谴“嗯”了一声。

姜寻音微微欠身，她转身，朝殿门走去。

她的步伐平稳，姿态从容，白裙曳过黑曜石地面，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女孩没有回头，没有犹豫，她就那么走了。

天谴靠在王座上，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她走得太干脆了。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像一根针，扎在他方才就觉得有些发空的地方。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她走的时候从不回头？

每次他让她先走，她都是这样，起身，转身，离开，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就像她根本不想多待一刻。

天谴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他盯着那扇已经阖上的殿门，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