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澜又蹲下来,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
所以,这人到底是人族还是魔族?
姜澜没有能力感知灵力或魔力,她只能靠猜。
这附近就是人族的地盘,翻过几座山就能到人族的乡镇,这人要是从那边过来的,倒也有可能。
可这身打扮,这长相,姜澜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
她伸手探了探他身上的伤口,指尖沾了点血,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没有魔力的味道。
事实上,姜澜也不太能闻出来。
人魔混血的鼻子只能闻见魔植的气息,对灵力或者魔力都不敏感。
这人身上有没有魔力,她根本分辨不了。
姜澜又犯了难。
所以,她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救了的话,她拿什么养?
家里就那几间破房子,米缸里没多少粮,院子里种的魔植也刚冒芽。姜澜一个人将将够活,再加一张嘴,确实很够呛。
不救的话,她就这么走了……
她又看了那张脸一眼。
姜澜想起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一个人住在村头最破的那间土坯房里,一个人进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村里人见了她绕着走,实在躲不过就啐一口,骂一句“杂种”。
逢年过节,别人家热热闹闹的,姜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今年十八了,十八年里,没有一个人愿意陪着她。
如果把这个男人救回去,她把他治好,他是不是就能留下来?
这人伤成这样,身上又没有魔力波动,就算活着也是个废人了吧?
废人不会嫌弃她是人魔混血,不会欺负她,也不会跑。
姜澜只要每天给他口吃的,然后把他养在家里,她就能有个人陪着说说话。
万一他残了,或者落下什么病根,姜澜也不嫌弃。
反正她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了,能有个伴儿就是赚的。
姜澜又看了看那张脸,她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着这么好看的人了。
她咬了咬牙,把背篓往旁边一扔,弯腰把那男人扛了起来。
这人看着精瘦,扛起来却死沉死沉的。
姜澜踉跄了两步,她稳住身形,把他往上颠了颠,往山下走去。
山路不好走,肩上扛着个比她高出一大截的男人,她走起来就更费劲了。
姜澜走几步就得歇一歇,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衣裳都湿透了。
那男人的脑袋耷拉在她肩上,呼吸喷在她脖子边,又轻又热。
姜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行吧,这样看着也还是很好看,她完全不亏。
姜澜又有了力气,她继续往山下走。
她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几个老人坐在树下晒太阳,他们看见她扛着个人过来,全都瞪大了眼睛。
“姜澜,你这是……”
“我在山上捡的人。”
姜澜头也不回,她扛着人往自己家走去。
很快,身后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她懒得理会。



感谢宝子的花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