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印：下神坛 22（会员2）

天谴的呼吸重了一瞬，没想到这海棠花香气还是如此……引他躁动。2

原来不是失去兴趣了。

只是那段时间天谴离她太远，他忘了这香气缠上来时，有多让人沉迷。

天谴缓缓直起身，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安静的睡颜上。

那就更不能放手了。

他看上的东西，从来只有他不想要，没有主动送走的道理。

既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没腻，那姜寻音想去哪儿，便由不得她了。

不过……也不必现在就把她抓回去。

天谴收回手，在她榻边负手而立。他的目光扫过这间小小的闺房，这是他第一次踏足此类寻常女子的居所。

亡灵王城本就阴郁，但这间小院被收拾得精致温暖。

窗边垂着浅色的纱幔，案上供着新鲜的花枝，妆奁虽空着，却擦拭得一尘不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棠香，与姜寻音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天谴的视线掠过书架、软榻、秋千，最后落回她脸上。

到处都是粉粉嫩嫩的，倒是像她这个人的风格。

他从前只觉得她乖顺柔弱，像一株被移栽进他宫殿里的名贵花草，需要日夜精心侍弄，否则便会蔫下去。

他从不在意那株花草从前生长在怎样的土壤里，也不关心她是否思念旧土。

此刻站在这片旧土中央，天谴忽然想：

姜寻音从前在这里，她也是这样安静地坐着，等待日落吗？

不对，他的音音看不见日落。

那她如何分辨晨昏，如何感知四季？

她如何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独自度过这样漫长的，他不曾参与过的岁月？

天谴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只是再次俯身，在少女的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等着。”

天谴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许诺，又像是自言自语。

“会让你主动回来的。”

天谴之神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如墨入水，如烟散入虚空。

空气中残留的气息也终于被夜风吹散，像他从未来过。

院中海棠重又轻摇，窗外冥花依旧明灭。

床榻上，姜寻音翻了个身，她眉心缓缓舒展，呼吸归于绵长。

她不知道，在她沉入安稳梦乡的那个时刻，曾有一道目光长久地落在她身上，像猎人在星夜下审视自己的猎物，从容地等待某个必将到来的时机。

那枚枕畔的玉坠安静地亮着，将她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的光晕里。

夜色将尽，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姜寻音甚至还没来得及数清院子里新开了几朵海棠。

她回家不过一日。

这一日里，她摸过了窗棂上新换的纱幔，那料子比从前更柔软，也摸过了院中秋千新换的绳索，编得细密结实，握在掌心有微微的涩。

姜寻音还计划着，再过几日，她要将从前读过的盲文典籍重新整理一遍，要在廊下养几盆耐阴的蕨草。

她还要在傍晚时请侍女陪她去王城西街走走，那里有一家糕饼铺，幼时母亲曾带她去过，那种甜糯的香气她记了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