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姜寻音被天谴之神带走了,囚禁在这座象征着至高权柄与无边孤寂的宫殿深处。
表面上看,她是被神祇宠爱的女人,风光无限。
可实际上呢?剥开那层虚幻的荣光,姜寻音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掠夺来的战利品,一个精致的用以宣泄掌控欲的玩物罢了。
而现在,连这玩物的新鲜感,似乎也要耗尽了。
姜寻音自幼体弱,目不能视,但这并不意味着她骨子里便只有逆来顺受的柔顺。
当初为了父亲,为了族人,她不敢反抗,只能将所有的不甘压入心底最深处,戴上柔顺乖巧的面具。
可现在……
姜寻音纤细的手指缓缓抚过锦被上繁复冰凉的花纹,她的指尖微微用力。
既然逃是逃不掉的。
无论她逃到哪里,以天谴之神的能力,总能将她抓回来,这一点她毫不怀疑。
那么,她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来结束这场荒诞的囚禁与折磨。
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缓缓缠绕上她的心脏。
或许……她该想办法,除掉这个高高在上的天谴之神。
毕竟,在前几世的时候,他不也是陨落了。
天谴刚囚回姜寻音的那几日,他将她安置在自己寝殿最深处,如同收藏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他对姜寻音,起初是极好的。
好到近乎纵容,好到他那些神侍们战战兢兢,无人敢相信那位冷酷狠戾的天谴之神也会有这般模样。
最好的锦缎裁成衣裙,最罕见的珠玉打造成的首饰,珍奇异兽的皮毛铺满她常坐之处,世间难求的香膏装满妆奁。
只要姜寻音指尖无意触碰到什么,次日那物件便会成倍地出现在她手边。
天谴不许任何人打扰她,却把自己大部分的时间,都耗在了她身侧。
姜寻音眼睛看不见,又无处可去,她大多数时候便只是静静地坐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旁人眼中是怎样一番光景。
肤如凝脂,在昏暗宫殿里也莹莹生着柔光,偶尔因羞赧或无措而微微泛红时,那抹淡粉便从脸颊漫到耳根,再蔓延至纤细如玉的脖颈。
她的眼睛虽无焦距,瞳仁却漆黑清亮,浓密的睫毛低垂时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脸不过巴掌大,下颌小巧精致,衬得那段脖颈愈发纤细脆弱,锁骨处两个浅浅的窝,像是盛得下月光。
天谴便在姜寻音身侧不远处坐着,长久地地看着她。
他看她的眉,看她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看她偶尔抿起的唇,看光线下她侧脸那层极淡的绒光。
他不做什么,也不说什么,只是看。
然后盘算着……
她看着这样柔弱,这样漂亮。
若是被欺负了,会哭成什么样呢?
应当是很动人的。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藤蔓疯长,缠绕不去。
天谴之神时常无意识地舔舔唇角,像是尝到了什么想象中的甜美,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呼之欲出的恶劣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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