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姜溪棠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
四周仿佛有寒气从脚底升起,她抬眼直视着石昊,目光锐利,声音里是决绝的寒意,
“石昊,你若想报复我,想以此将我收为仆人,那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而,石昊却忽然伸出手,他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腕。
少年的掌心带着温热的体温,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杀了你?”
石昊望着她紧绷的侧脸,他的眼中没有半分戏谑,只有沉如深潭的认真,
“那我可舍不得。”
姜溪棠猛地用力抽回手腕,肌肤上残留的温度却像烙印般清晰。
她抿紧唇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周身竖起无形的尖刺,像一只被触碰了逆鳞的刺猬,随时准备反击。
石昊收回手,他并未强求,只是将那锦盒往她面前轻轻推了推,黑色盒子衬得那对银戒愈发莹润。
“姜姑娘,”
石昊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宫中荡开,
“这对戒指,并非用来让你做仆人的。”
闻言,姜溪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琉璃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似在探究他话语中的真假。
石昊的目光重新落回戒指上,他指尖轻点着盒子,继续开口,
“主从戒,主戒可约束从戒,这本是常理。但若……双方皆愿,亦可结为平契。”
“平契?”
姜溪棠低声重复这个词,尾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正是,”
石昊抬眼,他的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的眼底,
“不以主仆相缚,而以平等相系。从此气运相连,福祸同担,生死相随,再无高下之分。”
少年顿了顿,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像是从心底掏出的誓言,
“棠儿,我想给你的,从来不是奴役,是羁绊。”
殿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夜明珠偶尔折射出细碎的光响。
停在姜溪棠肩头的晨曦动了动,它琥珀色的眼珠好奇地在桌上的戒指与自家主人之间转来转去,小脑袋歪着,似在琢磨这两枚亮晶晶的东西究竟有何深意。
躲在远处博古架阴影里的打神石,悄悄探出半个身子,它竖着耳朵听着,心里暗自嘀咕,
好家伙,大哥这是来真的啊……这阵仗,可比他抢宝贝的时候认真多了。
姜溪棠沉默地望着那对星辰戒指,她的目光在流转的星轨纹路上停留了许久。
繁复的纹路仿佛化作了时光的碎片,将过往种种一一铺展在眼前。
山洞中初遇的交锋,荒天侯府的针锋相对,断魂谷外的生死对峙,还有他说“我喜欢你”时,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认真……
这个人,抢过她的东西,算计过她,也曾在危难之际救过她。
如今,他又想用这样一种近乎捆绑的方式,将她留在身边。
这究竟是报复的延续?
还是……他真的动了心?
她分不清,也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