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央,墨蓝的天幕尚未褪尽最后一丝沉郁。
石昊怀中抱着姜溪棠,他足尖轻点间已御空而返。
玄奥的灵力裹挟着夜风,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人皇寝宫前的庭院里。
距他们离去不过几个时辰,天际未明,唯有东方那抹极淡的鱼肚白,在浓墨般的夜色边缘晕开浅浅一层。
寝宫那扇曾被姜溪棠蛮力踹倒的鎏金大门,此刻仍狼狈地横陈在地。
门扉上繁复的云纹在朦胧晨光中蒙着一层灰败,在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冲撞。
石昊对此浑不在意,怀中的温软触感让他眉宇间带着几分松弛,他抱着姜溪棠径直从空洞的门框处踏入殿内。
倒是紧随其后的打神石,落地时骨碌碌转了半圈。
它先瞥了眼那扇可怜的大门,又偷瞄了眼石昊怀中面色清冷,明显不虞的姜溪棠,打神石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它大哥高兴便好。
虽说在打神石看来,这女子除了那张能让好看一点的脸,实在没什么过人之处。
殿内早已灯火通明,数十颗硕大的夜明珠悬于穹顶,柔和的光晕如流水般淌满每一个角落,将黎明前最后的晦暗彻底驱散。
石昊顺手将姜溪棠放下,他的指尖离开她腰际的刹那,她便如受惊的蝶般后退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清亮而警惕,快速扫视着这座奢华却空旷的寝宫,雕梁画栋间透着皇家独有的威仪,却也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寂。
“姜姑娘。”
石昊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唇边漾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轻缓,
“欢迎再次来到石国,不如,带你看看我的寝宫?”
姜溪棠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解与淡漠。
这座宫殿的确华贵,金砖铺地,玉柱承梁。
可于修士而言,这些终究是身外之物,纵有千般璀璨,也入不了她的心。
察觉到她眼中的疏离,石昊却未停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荡开,带着几分回响,格外清晰,
“我们石国的皇家花园景致颇佳,明日我可陪你同去。只是今夜太晚了,外面仍是一片漆黑,纵是修士目力,也瞧不真切那些亭台水榭的妙处。”
显然,这些有的没的丝毫勾不起姜溪棠的兴趣。
她抬眸望向眼前的少年,他一袭白衣胜雪,墨发以玉冠束起,清俊的容颜在珠光下更显卓然,可说出的话却总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
姜溪棠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
“石昊,你要怎样才肯放我走?”
石昊转过身直面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很简单。”
他向前走近一步,目光坦荡地望进她琉璃般的眼底,语气带着认真,
“只要你应下做我的媳妇,日后你想去哪里,我便陪你去哪里,又怎会拦着?”
姜溪棠静静地看着他,她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话语中却是带着几分疏离的道理,
“嫁娶之事,自古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如此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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