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雷斯眸光微漾,眼底泛起细碎的涟漪,他却终究没有立刻推门。
月夜看在眼里,她未多言语,只轻步上前,指尖触到微凉的殿门,然后缓缓将其推开。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片刻的静谧。
殿内侍女们闻声抬眸,见是二人,忙弯腰躬身,声音轻细如蚊蚋,
“魔神大人,殿下。”
月夜快步走向窗边的软榻,姜寻音正静坐在那里。
她微微侧着头,耳廓小巧圆润,似在捕捉周遭的声响,鬓边一缕碎发垂落,被灯火镀上一层暖金。
她的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却在跳跃的烛火映照下,透出一种上好白瓷般的细腻光泽,连肌肤下淡淡的青脉都显得格外清晰。
这画面宛如一幅被时光凝住的静谧美人图,安然得让人心头发软。
“音音,你伤得怎么样?”
月夜在她身侧坐下,她的语尾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急切的关切。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姜寻音唇角先是微微一颤,随即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
“月儿,我没事的,不过是不小心被碎瓷片刮了手。侍女姐姐已经给我擦了药,说两三天就会好的。”
月夜伸手执起她缠着纱布的手腕,动作很轻。
纱布缠得整齐妥帖,边角都掖得平平整整,不见半点血渍渗出,想来伤势确是不重。
月夜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她的指尖在纱布上轻轻碰了碰,
“还好只是皮外伤,不然,我可要心疼死了。”
姜寻音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腕,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让她安心不少,声音愈发轻柔,
“月月,我真的没事。你忘记了吗?以前我刚失明那阵子,走路总撞到桌角凳腿,磕磕碰碰的伤可比这厉害多了,这个真的算很轻的了。”
这话姜寻音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月夜听着,心头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而站在门口的阿加雷斯,紫色的眼底亦掠过一丝波动,转瞬便隐去了踪迹。
犹豫了片刻,他终是抬步走入殿内。
他高挑修长的身形在摇曳的灯火下投下挺拔的影子,银紫色华袍随着他的动作,泛着层层叠叠的光泽。
月夜闻声回头,她对姜寻音轻声道,
“音音,我父王来看你了。”
姜寻音闻言,下意识便要撑着榻沿起身,她纤细的手腕微微用力,带起衣袖轻晃。
阿加雷斯已先一步开口,他的声音仍是一贯的慵懒低沉,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你坐着吧,不必起身。”
闻言,姜寻音便又顺从地坐了回去,只是她的背脊明显比方才挺直了些,努力维持着端正的姿态。
她望向阿加雷斯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虽看不见光影,却依旧美得惊人,像蒙着薄雾的黑曜石。
许是有些紧张,她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鹅黄纱裙的裙摆,留下了浅浅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