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溪棠没有回避,她轻轻点了点头,
“是,借他的至阳之力,弟子才得以完成转生的最后一步,成功从鬼修转为完美的人修之体。”
“棠儿,此人是谁?”
云清真人的声音又沉了几分,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带着探究。
“师尊,只是下界一个修士,名叫石昊。”
姜溪棠顿了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他修为不俗,手段也颇为奇特,来历更是不明不白,但看得出来,潜力极大。”
云清真人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沉默地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良久,她才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棠儿,你再仔细想想,”
她抬眼看向姜溪棠,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你与此人接触的过程中,他可有过什么异常的举动?哪怕是一个细微的眼神,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不要放过。”
竹楼内再次安静下来,连风声都仿佛敛了声息,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姜溪棠垂眸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在微凉的石桌上轻轻点着。
她与石昊的几次相遇,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次第回放。
断魂崖下初见时的剑拔弩张,迷雾沼泽中阵法困局里的相互试探,荒天侯府那夜翻窗而入的对峙……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却始终抓不到关键。
忽然,姜溪棠的手指猛地一顿,像被无形的线牵住。
那夜在荒天侯府,她轻盈翻窗而入,与石昊在烛火下交手。
他身法沉稳,招式凌厉,最终一个巧劲将她困在怀中。
他低头看她,呼吸拂过她的额角,说她的瞳术已对他无用,说他们之间该到此为止……
然后,石昊松开了她。
“他接触过我。”
姜溪棠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愈发肯定,
“就在荒天侯府,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
云清真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
“若老身所料不差,”
云清真人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体内的那道禁制,便是那时种下的。”
姜溪棠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微微泛白,杯壁的温热也无法驱散指尖的寒意。
她想起那夜,石昊的怀抱带着温热,短暂得像一场幻觉。
她甚至来不及细品那份贴近的悸动,他就已松手后退,刻意拉开距离,姿态疏离得像是在践行那句“到此为止”。
原来不是。
原来那短暂的贴近,并非划清界限的象征,而是他不动声色在她身上种下禁制的机会。
难怪石昊肯主动靠近她,原来是心思不纯,存了心想要阻她修行。
“混蛋,说好一笔勾销的……”
姜溪棠低声自语,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难以置信,
“说好就此了结,这人怎么做事这般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