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溪棠依言随师尊走入竹楼,她在石凳上坐下,心中却是有些震惊。
禁制?
这几个月来,她为了找出修为停滞的缘由,几乎耗尽了心思。
她反复自查经脉是否淤塞,检查丹田是否受损,甚至怀疑是不是转生时魂魄与肉身的融合出了什么隐秘的纰漏……
最后,种种可能都被姜溪棠一一排除,她却从未想过,竟是被人在暗中下了禁制。
“可是,师尊,”
姜溪棠蹙紧眉头,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弟子这些年在各大秘境中闯荡,确实遇到过不少对手,结下的恩怨也不算少。但要说能悄无声息在我身上下这种禁制,还能做到不被我察觉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姜溪棠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清醒的认知。
虽不敢说在上界修士中顶尖,却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更何况她素来谨慎,无论是与人交手还是独自探险,周身总会布下多重防护阵法与警戒符文,寻常修士别说近身下禁制,就是想靠近她三尺之内都难如登天。
这道禁制究竟是何时、被谁种下的?
云清真人提起紫砂茶壶,给姜溪棠面前的白瓷杯斟了半盏清茶。
茶汤澄澈,带着淡淡的碧色,热气氤氲而上,裹挟着沁人心脾的茶香,在竹楼内缓缓散开,冲淡了几分凝重的气氛。
“棠儿,”
云清真人端起自己的茶杯,她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平和,
“你这次去下界,说是为了寻找转生的机缘。那株葬神花的事,为师还记得,你最终得手了吗?”
提到葬神花,姜溪棠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琉璃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黯然。
那七日的守护,花开时的惊艳,以及最终功亏一篑的失落,仿佛还在昨日。
“被人抢了。”
她如实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
“弟子在那山谷里守了七日,眼睁睁看着花苞从青涩到饱满,可就在绽放的刹那,被人捷足先登了。”
“哦?”
云清真人抬了抬眼皮,她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能从你手里抢走东西的人,倒是不多见。那后来呢?没了葬神花,你又是如何成功转生的?”
竹楼内陷入了片刻的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茶杯里茶叶舒展的细微声响。
姜溪棠端起茶杯,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雾中那几株古梅,仿佛透过朦胧的雾气,看到了某些遥远的画面。
“弟子遇到一个人,”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一个……很特别的人,他的体质异于常人,神魂力量更是浑厚得惊人,恰好契合弟子转生所需的至阳之力。”
姜溪棠没有细说其中的缘由。
但云清真人活了数千年,早已是人老成精,何等通透。
她只从这寥寥数语中,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是双修之法?”
云清真人放下茶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