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溪棠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在心尖,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坦荡的认真,
“我还挺喜欢你的。”
说完,她再没停留,轻轻推开房门,鹅黄裙摆像一片流云划过门槛,瞬间便融入了门外的夜色里。
庭院中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很快便渐行渐远,最终归于死寂。
石昊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口,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淡淡花香。
打神石悄悄滚到他脚边,它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石昊,她走了。”
“嗯,我看见了。”
石昊应了一声,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是,她刚才竟然说喜欢你诶!”
打神石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语气夸张起来,
“难怪她老缠着你,原来是喜欢你啊!啧啧,石昊你可真是人见人爱,你就这么让她走了?不表示一下?”
石昊垂眸看了打神石一眼,弯腰将它捡起,握在掌心。
石质的微凉透过掌心传来,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走了也好。”
石昊说,他转身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刚合上不久的窗。
夜风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冽涌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拂过脸颊时带着几分凉意。
远处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光影明明灭灭,却再也寻不见那抹灵动的鹅黄身影。
石昊缓缓抬起左手,目光落在无名指处。
那枚平日里隐于肌肤的戒指,此刻已经彻底沉寂,再没有传来丝毫灼热或波动,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仿佛姜溪棠这个人,连同她带来的所有混乱与悸动,都随着她的离去,一并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
石昊握了握拳,指节微微泛白,他又缓缓松开,任由夜风穿过指缝。
“到此为止。”
他低声重复,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寂静的夜色宣告。
窗外,夜色愈发深浓,墨色的天幕上,连星光都淡了几分。
荒天候府重归平静,静得能听到烛火燃尽的噼啪声,仿佛方才那场短暂的交锋与喧闹,从未发生过。
此时此刻,姜溪棠静立在两条街外的飞檐上,夜风卷着巷弄里的凉意拂过,将她裙摆的鹅黄边角吹得猎猎作响。
她肩上的晨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毛茸茸的身子缩成一团,连耷拉的耳朵尖都透着困倦。
“主人,咱们都走这么远了,”
小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皮都快粘在一起,
“现在折回去做什么呀?那破石头都把话说绝了……”
姜溪棠没有答话,她只是微微抬起左手,目光落在无名指上那枚与石昊成对的戒指上。
月光恰好淌过檐角,在戒指表面镀上一层清辉,暗银色的光泽随她指尖微动流转,内侧刻着的契约符文繁复如星图,在夜色里隐隐透出古老的纹路。
这是她多年前在一处崩塌的上古遗迹深处寻得的宝物,名为“主从双生戒”。
一对两枚,向来是主戒持有者契约从戒者,定下主仆之分。
那契约一旦缔结,便如跗骨之蛆,除非主戒者主动解除,或是主戒者身死道消,否则终其一生都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