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不是石昊此刻心神不宁的原因。
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平日里隐于肌肤之下的戒指,正传来一阵清晰而持续的灼热感。
那热度比宫宴之上更加灼人,丝丝缕缕地渗入骨血,几乎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
他感觉到,姜溪棠就在附近。
而且,离他非常近。
这个认知,让石昊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连呼吸都乱了半分。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吹得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石昊走到窗前,轻轻推开半扇窗。
夜风裹挟着庭院中草木的清香涌入室内,卷起他衣袍的一角,却吹不散心头那丝莫名的异样。
姜溪棠真的来了?
她潜入这里,是想做什么?
报仇?毕竟山洞里的事,他确实占了便宜。
挑衅?以姜溪棠的性子,她确实爱捉弄人。
还是……有别的什么缘由?
想起山洞中那一夜的混乱与纠葛,石昊的眼神暗了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的木纹。
生气吗?自然是有的。
被人那般算计,换作是谁都不会心平气和。
但除了怒意之外,心底深处还藏着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此时此刻,那情绪像藤蔓般悄然滋长,缠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石昊,你这是怎么了?”
打神石从袖中骨碌碌滚出来,落在光滑的玉案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它转了半圈,用圆滚滚的身子蹭了蹭摊开的玉简,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你从宫里回来就魂不守舍的,连烛花都快烧到你袖口了都没察觉。”
“我没事。”
石昊淡淡应道,伸手将半开的窗扇合上。
夜风被隔绝在外的刹那,他转身的动作骤然顿住,瞳孔猛地收缩。
烛火在铜台里明明灭灭,光影摇曳间,一道鹅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在室内。
她斜斜倚着雕花木门,唇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正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仿佛已在此处立了许久。
“晚上好啊,荒天候大人。”
姜溪棠的声音里裹着几分戏谑,
“你升了这么大的官,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害得我只能自己寻上门来道贺了。”
石昊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体内灵力如奔涌的暗潮般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
但他硬生生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只是站在原地,
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像盯住了猎物的孤狼。
她今夜换了身装束。
鹅黄长裙的料子轻软如烟,裙摆上绣着细密的缠枝纹,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肌肤莹白如雪。
长发松松挽了一半,余下的青丝垂在肩头,少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不经意的温婉。
可那双琉璃色的眸子依旧亮得惊人,狡黠得像只偷溜进宅院的猫,正好奇地打量着属于别人的领地。
“姜溪棠,你怎么进来的?”
石昊开口,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听不出半分波澜。
“我翻墙进来的啊。”
姜溪棠说得理直气壮,她甚至往前迈了两步,目光扫过室内的书架与屏风,
“你这侯府建得倒是气派,就是守卫稀松了些,连只警醒的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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