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都城安静而繁华,街上的灯笼逐渐亮起,像是地上的星河。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丝竹声,大概是宴会还没结束。
“可能是因为……”
姜溪棠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有些缥缈,
“我觉得,石昊他和别人不一样吧。”
闻言,晨曦问道,
“哪里不一样?”
姜溪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石昊时,他白衣飘飘站在古松枝头,笑得张扬又好看。
想起他抢葬神花时那理直气壮的样子,想起他被困阵法中依然从容不迫的神情,想起那夜月光下……
姜溪棠很少对什么人产生真正的兴趣。
修仙之路漫长,大多数人都只是过客。
但石昊不一样。
他身上有种鲜活的生命力,有种让她忍不住想去招惹、去挑衅、去打破那份从容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
姜溪棠最终轻笑道,
“他是我见过最真实的人。”
不虚伪,不矫饰,想要什么就去抢,做错了事也认,被报复了会生气,但生气的方式也很直接。
这样的人,姜溪棠觉得很有趣。
晨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
姜溪棠摸了摸下巴,
“不急,宴会总要散的,他总要出来的,我们等着就行。”
月色如水,清辉漫过天际,静静淌落在候府那扇新漆的朱红大门上。
门板上的漆色鲜亮,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却偏被门楣上方那块乌木牌匾压下了几分暖意。
牌匾上“荒天候府”四个鎏金大字,笔锋凌厉如刀削。
墙根下的阴影里,一道鹅黄身影悄然腾起。
姜溪棠宽大的裙摆被夜风掀起一角,又在她翻越墙头的瞬间稳稳落下。
她落地时足尖点地,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青石板,连裙摆扫过砖缝的窸窣声都几不可闻。
“我亲爱的主人,”
蹲在姜溪棠肩头的晨曦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是真服了您,大半夜的翻人家府邸的墙,活脱脱像个做贼的,您就不能给自己留点体面?”
“闭嘴吧你。”
姜溪棠的脚步未停,只侧脸吐出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
她借着庭院中假山嶙峋的阴影和竹石交错的缝隙,身形如游鱼般穿梭,动作轻盈得仿佛随时会乘风而起。
“若能走正门,我还用得着费这劲翻墙?面子这东西,于我而言,又不能当饭吃。”
“那您倒是说说,到底为什么偏不走正门?”
晨曦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语气里添了几分没好气的反问。
姜溪棠的脚步在一棵高大的古柏后顿住。
她微微仰头,琉璃色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目光缓缓扫过这座才落成不久的侯府。
庭院铺陈得极开阔,远处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隐在树影间,虽处处透着新贵的奢华,却又在花木点缀和山石布局间藏着几分雅致,显然不是寻常匠人随意布置的手笔。
“走正门?”
姜溪棠收回目光,她的嘴角轻轻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让门房通报姜溪棠求见荒天候?你且说说,以石昊那性子,他是会客客气气地请我进去,还是会直接挥掌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