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沈湘灵的房门重新阖上,沈湘宁才停下脚步,转而拐去陆江来的去陆江来的屋子。
“小姐?”
春来正准备给陆江来喂醒酒汤,见沈湘宁进来,便停下了动作。
“先回去歇息吧。”她抬手示意春来退下。
春来会意,微一福身告退。
待屋内只剩两人,沈湘宁才缓步走近榻前。
她指尖微凉,轻轻解开陆江来的外袍,衣料窸窣间,他呼吸平稳,似醉得深沉。
她拧了热帕子,动作轻柔,一点一点拭去他额角的冷汗和唇边的酒渍。
烛火映照下,他眉目如画,却因酒意染了几分薄红,倒显得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
解酒汤温热,她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后颈,指尖却微微发颤,生怕烫着他。
他喉结微动,顺从地咽下,唇边溢出一丝汤渍,她下意识用帕子轻轻拭去,指尖却似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
喂完了汤,才终于起身,替他掖好被角。
沈湘宁静静地望了他片刻,今日过后,就当他们之间已两清。
待日后回了荣府她便将那“卖身契”撕毁,还他富贵官身。
房门合上的刹那,榻上之人倏地睁眼,眸底清明如雪,不见半分醉意。
陆江来唇角微勾,指腹缓缓摩挲着被她碰过的衣襟,眼底可见一片欣喜之色。
“果真是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的宁姐儿……”
他嘴角噙笑,越发觉得自己今日这“苦头”,吃得很值当。
翌日清晨,沈湘灵请来的老大夫诊完脉,捋着胡须连连点头:“恭喜沈小姐,沈老爷脉象平稳,气血渐旺,已无大碍!”
沈湘宁听闻此言,眼中骤然泛起欣喜的泪光。
她紧攥的手指缓缓松开,反复确认道:“父亲的病……当真好转了?”
得到大夫再次肯定的答复后,她双手合十向着虚空深深一拜,哽咽道:“苍天垂怜!”
随即拭泪转向大夫,将早已备好的银两连同新添的谢仪郑重奉上:“太感谢您了!”
大夫连忙躬身推辞,摆着手连连后退:“大小姐不可!实在是那株参王禀天地灵气,老朽不过借了药材的之力。”说着将银两推了推,想要退还。
“父亲卧床以来,经常劳烦您日夜奔波,这点心意,您还是收下罢!否则日后,叫我怎好意思再请您?”
“这……”
沈湘灵转头对侍从温声嘱咐:“好生送李大夫回府,路上仔细着。”
“那就谢过大小姐了。”
“李大夫,您慢走。”
沈湘灵对照料父亲的下人交待了几句,便准备去厨房给妹妹做她心心念念的松子鳜鱼。
突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几个沈家族人气势汹汹地闯入院中,为首的沈全一脚踹翻挡路的青瓷花盆,他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嚷道:“哟,我大伯父病入膏肓,人已时日无多了,表妹倒有闲情雅致在家里招待宾客呢!”
他那五大三粗的爹立即跟着帮腔:“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我大哥这么大一个宅院,大侄女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守得住?”
“还是爹您心善,知道大伯他老人家快不行了,特地来帮衬。”
沈二叔捋着胡须,眯着眼睛环视庭院,故意提高嗓门:“毕竟都是一家人,我大哥的就是我沈家的,沈家这一辈如今就你一个男丁,全儿啊,你可要好好给你大伯尽孝,往后你大伯这宅子,正好给你娶媳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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