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竹杖点破豪门宴
阿箐醒来时,天色还未全亮。
她第一时间“看”向顾北辰——灵魂状态稳定了不少,虽然仍被噬魂丝缠绕,但生机丝的效果让那些黑线退散了三分之一。他的魂体正闭目休息,三年来第一次真正“入睡”。
阿箐轻手轻脚下床,推开阳台的玻璃门。
清晨的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味道:汽车尾气、早点摊的油烟、远处江水的湿气。心眼全开,半径五十米内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底——
顾家老宅是一座五层的中西合璧建筑,她和顾北辰的婚房在顶层东侧。楼下花园里,园丁已经在修剪草坪。厨房方向飘来粥香,张妈正在准备早餐。
更远处,围墙外有保镖巡逻,四个岗哨,两人一组。东侧小楼的二层书房亮着灯,那是顾振东——顾北辰的大伯。
阿箐“看见”他在书桌前翻阅文件,眉头紧锁,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忽然,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昨晚怎么样?”顾振东压低声音。
阿箐凝神倾听——心眼赋予她超常的听觉。
电话那头是个男声:“三少爷房里一切正常。那盲女就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睡了。看不出异常。”
“继续盯着。老太太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夫人早上五点就起了,在佛堂诵经,说要为三少爷祈福。”
顾振东冷哼一声:“祈福?倒不如想想怎么把股份交出来。植物人占着总裁位子三年了,公司不能再等。”
“大少爷说得是。不过……老夫人今天要设家宴,请了所有亲戚,说是让新媳妇认认人。”
“家宴?”顾振东顿了顿,“也好,正好看看那盲女什么成色。一个孤儿院出来的瞎子,能有什么见识?到时候让她出出丑,老太太也该明白,冲喜这种封建迷信救不了顾家。”
通话结束。
阿箐靠在栏杆上,嘴角微扬。
家宴?正合她意。
“少夫人,您怎么起这么早?”张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担忧,“早晨风凉,您身体还没恢复。”
“睡不着。”阿箐转身,“张妈,今天有家宴?”
张妈一愣:“您怎么知道?”
“昨晚老夫人派人来说的,您那时睡着了。”张妈走过来,把一件披风搭在阿箐肩上,“少夫人别担心,就是吃顿饭,认认亲戚。老夫人会护着您的。”
阿箐微笑:“我不担心。对了张妈,能帮我找样东西吗?”
“您说。”
“竹子,要新鲜的,带根须的。”阿箐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长,两三节就行。”
张妈虽不解,还是应下:“花园里就有竹子,我让园丁挖一株来。”
“谢谢。”
阿箐需要制作新的生机丝载体。斗罗大陆时,她的生机丝依附于特制的银针,但这个世界没有那种材料。竹子生机旺盛,且能储存魂力——哦,这个世界或许该叫“灵力”或“能量”。总之,竹杖会是个不错的媒介。
早饭时,阿箐独自用餐。张妈本想喂顾北辰营养液,阿箐却接过碗:“我来吧。”
她坐在床边,用勺子舀起特制的流食,动作熟练地喂到顾北辰嘴边——同时,悄悄用生机丝引导食物顺利进入食道,避免呛咳。
张妈惊讶地看着:“少夫人真细心,三少爷今天吞咽顺畅多了!”
阿箐笑笑:“可能冲喜真有用呢。”
只有飘在一旁的顾北辰灵魂知道,那一勺勺食物都带着微弱的银光,不仅滋养身体,还温和地修复他被噬魂丝损伤的经脉。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暖流。
---
下午三点,园丁送来一株青竹。
阿箐摸着竹节,感受其中盎然的生机。她让张妈取来小刀,开始亲手削制——看似盲女摸索着工作,实则每一刀都精准落在竹节最薄弱处,暗合经脉走向。
两小时后,一根青竹杖成型。杖身笔直,顶端保留三片竹叶,青翠欲滴。
阿箐将手抚过杖身,生机丝缓缓注入。竹杖内部发出微弱的嗡鸣,叶片无风自动,泛起淡淡银光。
成了。
这根竹杖现在不仅是导盲工具,更是生机丝的放大器,还能当武器用——虽然她目前实力十不存一,但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少夫人手真巧。”张妈赞叹,“这竹杖比之前那根精致多了。”
阿箐挂着竹杖试了试,手感极佳:“嗯,顺手。”
傍晚六点,家宴即将开始。
张妈帮阿箐换了身月白色旗袍,长发用木簪简单挽起。半黑半白的发色在灯光下有种奇异的美感,配上她清秀的容颜和没有焦距的双眼,竟有种出尘的气质。
“少夫人真好看。”张妈由衷道。
阿箐微笑:“走吧。”
---
宴会厅在三楼,可容纳五十人的长桌已坐了大半。顾老夫人坐在主位,七十余岁,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穿深紫色旗袍,手中握着沉香木念珠。
阿箐被张妈搀扶着走进来时,厅内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聚焦在这个盲眼新娘身上——好奇的、审视的、鄙夷的、同情的。
“阿箐来了。”顾老夫人开口,声音温和,“来,坐奶奶身边。”
那是主位左侧的第一个位置,仅次于老夫人。这个安排让不少人变了脸色。
“奶奶,这位置……是不是不太合适?”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北辰哥还没醒呢,嫂子毕竟是小辈,坐那么靠前,恐怕会让人说咱们顾家没规矩。”
阿箐“看”过去——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打扮精致,妆容艳丽,正是顾北辰的堂妹顾薇薇。她身边坐着父亲顾振南,母女俩一个德行,皮笑肉不笑。
顾老夫人淡淡道:“阿箐是北辰的妻子,顾家的三少夫人,坐这里理所应当。”
顾薇薇还想说什么,被母亲拉了一下。
阿箐挂着竹杖,一步一步走向座位。竹杖点地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完全不像盲人。
她在老夫人身边坐下,竹杖靠在椅边。
“这就是北辰媳妇啊。”一个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浑厚,“我是北辰的大伯,顾振东。”
阿箐转向他方向,微微颔首:“大伯好。”
态度不卑不亢。
顾振东眯起眼:“听说你眼睛看不见?那平时生活可方便?咱们顾家规矩多,应酬也多,你这情况……唉,老太太也是好心,但冲喜这种事,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既点出阿箐的“缺陷”,又暗指冲喜荒唐。
桌上其他亲戚也开始窃窃私语。
阿箐却笑了:“大伯说得对,冲喜确实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打算让北辰醒过来。”
全场寂静。
几秒后,顾薇薇噗嗤笑出声:“嫂子,你说梦话呢?北辰哥昏迷三年,国内外专家都看遍了,你一个……一个盲人,能让他醒?”
“我能。”阿箐平静道,“七天之内,北辰会恢复意识。一个月内,可以坐起来。三个月,能下地走路。”
这话一出,连顾老夫人都怔住了。
“阿箐,你……”
“奶奶放心,我有把握。”阿箐转向老夫人方向,语气诚恳,“我既然嫁进顾家,就是顾家人。丈夫的病,我自然要治好。”
顾振东和顾振南交换了一个眼神。
“侄媳妇有这份心是好的。”顾振南开口,他是顾北辰的二叔,相貌儒雅,眼神却锐利,“不过大话可不能乱说。万一北辰没醒,你这不是让老太太空欢喜一场?”
“若北辰没醒,我自愿离开顾家,聘礼双倍退还。”阿箐淡然道,“但若他醒了……”
她停顿一下,竹杖轻轻点地。
“害他的人,是不是该付出代价?”
话音落,竹杖顶端的竹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轻响。明明是很轻微的声音,却让整个宴会厅瞬间降温。
顾振东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顾振南的笑容僵在脸上。
只有顾老夫人,眼中闪过异彩。她紧紧握住念珠,看着身边这个盲眼孙媳,忽然觉得——或许这次,她真的做对了。
“好了,先吃饭。”老夫人开口打破僵局,“阿箐既然这么说了,我们就等着看。来,上菜。”
佣人们开始布菜。
顾薇薇却不甘心,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嫂子看不见,吃饭不方便吧?”她故作关切,“要不要我帮你夹菜?这清蒸东星斑可嫩了,就是刺多,你看不见,万一卡着……”
“不劳费心。”阿箐微笑,“我自己可以。”
她拿起筷子,准确夹起一块鱼肉,放入盘中,然后熟练地剔刺——动作流畅自然,完全不像盲人。
顾薇薇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鱼在哪?”
阿箐将鱼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答:“用心‘看’。”
“装神弄鬼。”顾薇薇小声嘀咕。
阿箐听见了,但没理会。她继续用餐,每一筷都精准落在想吃的菜上,举止优雅从容,甚至比在场多数人更有仪态。
这顿饭,不少人食不知味。
顾振东频频看向阿箐,眼神阴沉。顾振南则若有所思,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冲喜新娘”。
餐至中途,顾振东忽然开口:“说到公司,最近西郊那个地产项目,出了点问题。”
顾老夫人皱眉:“什么问题?”
“规划审批卡住了,说是生态保护区可能扩大范围。”顾振东叹气,“这个项目投了三十亿,要是黄了,顾氏损失惨重。”
“不是早就评估过吗?”顾振南接话,“怎么突然出这种问题?”
“有人从中作梗。”顾振东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主位方向,“恐怕是竞争对手,或者……内鬼。”
气氛再次凝重。
西郊项目是顾氏未来三年的重点,要是出事,股价必然大跌。
这时,阿箐忽然放下筷子。
“大伯说的项目,是西郊云山湖那块地吧?”
顾振东一愣:“你怎么知道?”
阿箐轻笑:“昨晚北辰托梦告诉我的。”
众人:“……”
“他说,那块地东南角三公里处,有个废弃化工厂,地下埋着未清理的污染物。”阿箐缓缓道,“如果项目启动,挖掘时污染物泄露,整个生态区都会受影响。所以不是有人作梗,是项目本身就有问题。”
顾振东脸色一变:“胡说!地质报告早就做过了,哪有什么化工厂?”
“三十年前,‘跃进化工厂’,生产农药的。”阿箐报出名字,“八十年代末倒闭,当时处理不正规,直接把废料埋了。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城建档案馆应该有记录。”
她顿了顿,竹杖再次点地。
“大伯要是不信,明天派人去挖东南角地下五米,自然见分晓。”
全场鸦雀无声。
顾振东额头渗出冷汗——因为阿箐说得一字不差!那个化工厂的存在,是他刻意隐瞒的!本想等项目开工后,再‘意外’发现污染,届时作为项目负责人的顾北辰(虽然昏迷但仍是名义总裁)将负全责,他就能顺理成章接掌大权……
可这个盲女怎么会知道?!
“我……我会去核实。”顾振东强作镇定。
“最好快点。”阿箐转向他,“我‘看’到那批污染物已经开始渗漏了。再晚几天,就不是项目黄不黄的问题,而是顾氏会不会因为瞒报污染,面临天价罚款和刑事责任的问题了。”
“你!”顾振东霍然起身。
“大哥!”顾振南按住他,“侄媳妇也是为公司好。既然她这么说了,明天我就派人去查。”
顾老夫人深深看了阿箐一眼:“阿箐,这些……真是北辰托梦告诉你的?”
阿箐点头:“北辰说,他虽昏迷,但魂识清明,家里发生的事,他都知道。”
她这话半真半假——魂识清明是真的,托梦是假的。信息其实是刚才用餐时,她用生机丝连接顾北辰灵魂,让他用意念“告诉”她的。顾北辰虽昏迷,但对公司事务一直关注,灵魂飘荡的三年,没少“听”到各种机密。
顾老夫人眼眶红了:“北辰……我的孙儿……”
“奶奶别难过。”阿箐握住老人的手,“北辰会醒的,我保证。”
她说话时,生机丝悄然渡入老夫人体内,温养老人家的心脉。老夫人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多日的疲惫一扫而空,再看阿箐时,眼中满是慈爱和信任。
这场家宴,至此彻底变味。
顾薇薇不敢再挑衅,顾振东如坐针毡,顾振南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其他亲戚看向阿箐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轻视变为敬畏——不管她是真有异能,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这个盲眼新娘,绝不简单。
宴席散后,顾老夫人亲自送阿箐回房。
“阿箐,今天的话……你有几分把握?”在房门口,老夫人轻声问。
“十分。”阿箐微笑,“奶奶,顾家这潭水很深,但既然我来了,就会帮北辰肃清魑魅魍魉。您只需保重身体,等着抱重孙。”
老夫人眼眶又湿了,重重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孩子。需要什么,尽管跟奶奶说。”
送走老夫人,阿箐关上房门。
顾北辰的灵魂飘过来,急切地“说”着什么。
阿箐笑了:“放心,化工厂的事捅出来,你大伯短时间内不敢再动那个项目。至于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她走到窗边,心眼扫过整栋宅子。
顾振东正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顾振南在打电话,顾薇薇在房间摔东西。
还有,二楼客房住着个陌生人——气息阴冷,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
“已经来了。”阿箐轻抚竹杖,“不过正好,我需要个练手的。”
她转身,对顾北辰灵魂道:“今晚你好好休息,别出来。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管。”
顾北辰灵魂摇头,表示要帮她。
阿箐笑了,第一次真正对他露出温柔神色:“你现在是病人,病人就该听话。等我处理完,明天再帮你祛一次毒。”
她说完,换了身轻便衣服,盘膝坐在床上,竹杖横放膝头。
夜,渐深。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避开巡逻保镖,如壁虎般爬上三楼,停在婚房窗外。
黑影用工具轻轻划开玻璃,推开窗,翻身而入。
落地无声。
他拔出匕首,摸向大床——床上似乎躺着两个人,盖着被子。
黑影举起匕首,正要刺下——
“等你很久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影骇然转身,只见那个盲眼新娘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持青竹杖,面带微笑。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半黑半白的头发上,泛着诡异的光泽。
“你……”
“顾振东派你的?”阿箐歪头,“还是顾振南?或者……两兄弟联手?”
黑影不答,猛地扑来,匕首直刺阿箐咽喉!
阿箐动都没动,竹杖轻轻一挥。
啪!
匕首脱手飞出。
黑影还没反应过来,竹杖已点在他胸口膻中穴。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他全身一麻,瘫倒在地。
阿箐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手指按在他眉心。
生机丝侵入,读取记忆碎片——这是她在斗罗大陆时学的搜魂术简化版,虽不能读取全部记忆,但能捕捉近期强烈情绪相关的画面。
画面涌现:顾振东的书房,一沓现金,一句“处理干净”……
还有,三年前,同一个杀手,将一瓶无色液体倒入顾北辰的香槟。
“果然是你。”阿箐收回手,眼神冰冷。
杀手惊恐地看着她——这个盲女,不仅看得见,还会武功?!不,那不是武功,是妖术!
“放心,我不杀你。”阿箐站起来,“但你得帮我带个话。”
她竹杖点在杀手丹田处,生机丝转化为一股阴寒之气,打入其中。
“这是‘七日断魂咒’。七日内,每隔十二时辰发作一次,痛不欲生。七日后,经脉尽断而亡。”阿箐淡淡说,“想要解药,就让你的主子亲自来找我谈条件。”
她收回竹杖:“现在,滚吧。”
杀手连滚爬爬地从窗户逃走。
阿箐关上窗,重新躺回床上。
顾北辰的灵魂飘过来,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阿箐闭眼,“睡吧,明天还有场戏要看呢。”
她嘴角微扬。
这场豪门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窗外,乌云散去,月光皎洁。
顾家老宅的某个房间,顾振东接到一个电话后,摔碎了手中的茶杯。
“废物!连个瞎子都对付不了!”
他脸色铁青地看着窗外,第一次感到——这个冲喜新娘,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
【下章预告】
杀手反水,供出三年前下毒真相!顾家董事会风云突变,昏迷总裁竟“远程”主持会议?阿箐竹杖指认真凶,老夫人雷霆震怒:“从今天起,顾家由阿箐暂代管!”
植物人丈夫手指微动,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轻轻勾住了盲眼新娘的衣角。
明晚八点,第三章《灵魂契约,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