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了。"桑心把她扶起来,在她背后垫...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叶兰没接。她盯着自己的掌心,眼泪还在流,却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哭:"我选了,对吗?我选了全给她。"
"你选了。"桑心把她扶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你选得特别好,星恒说,那是她见过最圆的珠子。"
"圆?"
"嗯。没有棱角,没有缺口,"莞绪把勺子递到她嘴边,"甜的苦的,全融在一起了。喝。"
药很苦。叶兰皱着脸咽下去,却没像往常那样要糖。她咽完了,自己伸手接过碗,把剩下的全喝了,苦得舌尖发麻,却莫名地觉得踏实——像是某种确认,确认自己还活在能尝到苦味的世界里。
"我梦见阿娘了,"她说,把空碗递给莞绪,"不是以前那种梦。以前我梦见她,她总是背对着我,我怎么喊她都不回头。这次她回头了,她教我择豆角,说要把有虫眼的挑出来,腌的时候才不会坏。"
桑心拿着帕子给她擦脸,擦到眼角的时候顿了顿:"那你学会了吗?"
"学会了。"叶兰笑了,眼泪又涌出来,她却没擦,任由它们往下淌,"我还学会了,她白头发是怎么落下来的——不是一下子白的,是一根一根,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偷偷白的。"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红痕,忽然把它按在胸口,按在心脏跳动的位置:"桑心,莞绪,我想回去一趟。"
"回哪儿?"
"老家。阿娘的坟前。"叶兰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刚哭过的人,"我想给她带一坛酸豆角。我腌的,按她教我的方法,有虫眼的都挑出来,不会坏的。"
桑心和莞绪又对视了一眼。这次莞绪先开口:"行。但得等你好了,等三副药喝完,等星恒说你的魂彻底归位。"
"那她什么时候说?"
"等你不再攥着拳头睡觉,"桑心轻轻掰开叶兰的手指,那道红痕在日光下淡得像是要消失了,"等你敢把阿娘从那个小盒子里拿出来,不只在清明节,在平常的日子里也能想起来,跟她念叨念叨——今天吃了什么,遇见了什么,腌豆角的时候手被盐杀得疼不疼。"
叶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道正在淡去的红痕,忽然觉得胸口那个锁了很久的盒子,好像真的松了一道缝。
"……手确实疼,"她说,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弯起来了,"盐杀得疼,豆角还老从指缝里滑出去。我梦里练了好几遍,醒来还是不会。"
"那就在现实里练,"莞绪把药碗收进托盘,"练到会为止。反正阿娘看不见了,你做成什么样,她都得夸你。"
"她才不会,"叶兰躺回去,闭上眼睛,声音轻下去,"她只会说,'豆角要选嫩的,你挑的这根都老了,嚼不动'——然后一边嫌弃,一边把我腌的坛子抱进地窖,说'放着吧,过两个月就能吃了'。"
桑心给她掖好被角,动作比刚才更轻:"那两个月后,我们陪你回去开坛子。"
"……嗯。"
叶兰又睡着了。这次眉头是松开的,右手摊在被面上,掌心向上,那道红痕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粉,像是要长好的伤疤。
桑心坐在床边没动,莞绪端着托盘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睡会儿?你也两天没合眼了。"
"我再坐会儿,"桑心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叶兰的被角,"等她彻底稳了。"
"你怕她再跑回去?"
"不是,"桑心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温柔,"我怕她醒了,发现是真的,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