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

桑心突然伸手，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一道微弱的光芒从玉佩中溢出，在空中化作一只透明的蝴蝶，振翅飞向夜空。

　　"果然，"林墨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这是'悔之钥'的碎片。你妹妹……她临死前把全部的执念都封在了这里面。她后悔的，不是自己遭遇的一切，而是……"

　　"而是没能继续陪姐姐走下去，"周小满喃喃道，眼泪再次涌出，"她总是这样。明明自己那么痛苦，却还在想着别人。"

　　蝴蝶在夜空中盘旋一圈，最终落在周小满的指尖，化作一点微光，渗入她的皮肤。

　　"从现在起，"林墨严肃地说，"你就是我们之中的一员了。事成之后，你还是得回去。五把钥匙，我们已经触碰到两把的线索。前路凶险，但……"

　　他看向桑心，又看向众人："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桑心握紧周小满的手，感觉到女孩掌心的温度。溯源站起身，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叶兰开始收拾药箱，莞绪的琴弦重新响起，是一首古老的调子，苍凉而温柔。

　　夜还很长，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林墨从袖中取出另一物——那是琴芈离去前悄悄塞给溯源的半块玉珏，断口处还沾着暗红的痕迹。

　　"琴芈走前说，这是'执之钥'的残片。她追查'蚀骨'多年，就是为了找到完整的钥匙，打开归墟救出一个人。"

　　溯源握紧那半块玉珏，指节发白："她追的是执念，我们追的是真相。殊途同归罢了。"

　　桑心看着周小满指尖尚未消散的微光，又看向溯源掌心的残玉。一悔一执，皆是人心最深处的枷锁。

　　"五把钥匙，"叶兰轻声道，"恨、爱、悔、执、释。我们才触到冰山一角。"

　　莞绪拨弦一笑："那便一桩一桩，解开这世间的执念。"五更梆子刚落，楼梯口先飘下一截淡紫衣角，像春夜最轻的雾。

　　客栈老板提着一盏琉璃灯走来，灯罩里不是火，是缓缓旋转的星河——真正的星河，细辨可见微型的斗柄在里间推移。

　　“吵到各位了？”她开口，声音清冽，却带着晨起未醒的糯意。

　　灯火映出她的样貌：眉似远黛，唇若春樱，右眼眼尾有一粒极小的朱砂泪痣，顾盼间像把月色都剪下一角留在颊边。

　　桑心起身致意：“老板娘，我们还想再住两日。”

　　“住可以，但店有店的时辰表。”她抬手，指尖轻弹，虚空中浮现一张淡金光幕，像客栈的“账本”。

　　上面列着五栏：悔、执、恨、爱、释——已有两栏亮起微光，正是周小满与溯源的钥匙碎片。

　　“我不过是个守夜人。”她莞尔，“替鬼市记账，也替过客守秘密。

　　你们若想继续借宿，得按规矩补录‘故事’——不是强取，是交换。”

　　说着，她取过一只巴掌大的白瓷瓶，放在桌中央。

　　“自愿放下一滴最舍不得的记忆，凝成露，落进瓶里；瓶满之日，我送你们一人一个‘鬼市通符’，日后行走暗市，可免三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