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心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周小满冰凉的手指。

　　"我妈带她去看心理医生，看了一年多，她才好一点。会笑了，会叫人了，会……会抱着我说'姐姐我好喜欢你'。"周小满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然后我妈查出了癌症。晚期。三个月就走了。"

　　"文静她……她整个人都垮了。但她没在我面前哭过，她总是笑着说'姐姐我没事'。她那么努力地去生活，去考大学，去交朋友。她说她想当心理咨询师，想帮助和她一样的人。"

　　夜风突然变得很冷。

　　"去年夏天，她说想出去旅行，散散心。我刚好要准备期末考试，就没陪她。她一个人去了云南，"周小满的声音开始发抖，"然后……然后在古镇的夜里，她被人拖进巷子里。三个男人。她报警了，可是……可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

　　周小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是刻骨的恨："她那么努力地想活下去，那么努力！她熬过了被拐卖的十二年，熬过了妈妈去世，她明明已经那么勇敢了——"

　　她的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

　　"她自杀前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周小满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她穿越时唯一带过来的东西，"她说：'姐姐，对不起，我太脏了，洗不干净了。'"

　　"然后她就从十七楼跳下去了。"

　　死一般的寂静。

　　"我穿越过来的那天，"周小满擦了把脸，"是她的头七。"

　　桑心把周小满揽进怀里，感觉到女孩瘦弱的肩膀在剧烈颤抖。溯源别过脸去，叶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莞绪的琴弦断了一根，发出刺耳的声响。林墨合上书，第一次没有说什么之乎者也的话。

　　"我要变强，"周小满在桑心怀里闷闷地说，"在这个世界，我要强到……强到没有人能再欺负我在乎的人。桑心姐姐救了我，我想跟着她。我、我知道我很弱，但我会努力的。"

　　桑心轻轻拍着周小满的背，抬头看向众人。溯源微微点头，叶兰叹了口气，莞绪开始重新系琴弦，林墨推了推眼镜："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

　　他看向桑心，目光意味深长："她身上的气息，和'钥匙'有关。"

　　桑心一怔。

　　"什么意思？"

　　林墨从书卷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五个形状各异的符号："五把钥匙，对应五种'执念'。恨、爱、悔、执、释。这周姑娘身上的气息……"他斟酌了一下，"像是'悔'。"

　　周小满从桑心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我……我确实后悔。我后悔没陪她去旅行，后悔没接到她最后一通电话，后悔……后悔活了十九年，却没能保护好我唯一的妹妹。"

　　"不是这种悔，"林墨摇头，"是更深的东西。你妹妹……她是不是也有什么东西留给你？"

　　周小满愣了愣，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那是一块普通的和田玉，雕着一只小小的蝴蝶。

　　"这是她找回来后，我妈带她去寺庙求的。说是……说是保佑她破茧成蝶，重新开始。"

其修远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