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岭幽谷,瘴气弥漫,怪石嶙峋间盘踞着鬼手风烈的巢穴。
巢穴大殿内烛火昏黄摇曳,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一袭灼目艳红罗裙的角丽谯,正妖娆斜坐在桌子上,裙裾顺着案沿慵懒垂落,玲珑纤足露在外面,一举一动皆透着蚀骨的风情。
她原本就生着世间少有的容貌,又经画皮功日夜滋养淬炼,美得近乎妖异,不似世间凡人。
瞳仁漆黑,眼波流转间尽是蛊惑人心的潋滟风情,肌肤莹白如玉。
鼻若琼瑶雕琢,唇似胭脂点染,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透着屠戮后的冷冽。
一眼望去,便让人甘愿沉沦,又心生寒意,活脱脱从炼狱里走出来的惑世妖女,一颦一笑皆能勾魂夺魄。
地面上,鬼手风烈及其一众手下早已没了气息,倒在血泊中。
殿外一声轰然巨响,木门瞬间被凌厉劲气震得粉碎。
劲风卷着夜色灌入殿中,一道玄衣身影负剑而立,身姿挺拔如孤峰,墨发随晚风微扬,自带睥睨天下的孤傲与杀伐之气。
角丽谯抬眸,目光撞进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里。
前世今生的执念瞬间翻涌,心口微颤,竟不由自主轻声呢喃:
“尊上......”
而笛飞声淡淡扫过地上的尸体,又落回角丽谯身上。
万人册第十的鬼手风烈已死,现场唯有一人,那么她就是新的第十。
横刀出鞘,对准角丽谯:“出招。”
角丽谯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从长案上一跃而下,赤脚踩在地面上,一步步朝着笛飞声走近。
裙裾轻扫,魅惑的香气丝丝缕缕萦绕开来,闻之便觉目眩神迷,心神难定。
她眉眼含春,走到笛飞声数步之外站定,声音柔婉勾人:
“这位公子生得这般俊美,何必一见面就打打杀杀,多煞风景呀......”
笛飞声眉峰都未动一下,手腕翻转,横刀裹挟着凛冽劲风,径直朝着角丽谯劈砍而去。
刀势凌厉,招招直逼要害。
角丽谯早有防备,身姿轻盈如蝶,翩然躲闪。
她不与笛飞声硬拼,仗着画皮功的灵动媚态,身形飘忽不定,进退间巧妙躲过每一道致命刀招。
两人身形交错,劲风四起,殿内烛火被劲气搅得疯狂乱颤,光影翻飞。
数十招下来,笛飞声越战越勇,骨子里好胜的性子被彻底勾起,已然微微上头。
角丽谯瞧准时机,故意露出一处破绽,周身气力尽数卸去,娇弱地朝着笛飞声怀中倒去。
发丝轻扫过笛飞声的脖颈,恰好落入他温热的怀抱里。
笛飞声长臂下意识一收,搂住她纤细的腰肢,触手温热绵软,全然不似方才交手时那般灵动凌厉。
他眉峰骤然拧紧,正要将人推开。
角丽谯攥住他的衣袖,带着浅浅喘息:“公子,我受了内伤,怕是不能再与你交手了。”
她眼含细碎泪光,盈盈望着他,“我看公子一身傲骨,喜欢堂堂正正比试,从不趁人之危。不如公子......将我带回去,待我伤势痊愈,再与公子公平一战,绝不推辞。”
笛飞声垂眸看着怀中软倒无力的女子,周身冷冽战意渐渐散去,终究没将人推开。
他向来不屑趁人之危,更不屑与伤弱者交手,沉吟片刻,将人打横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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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角丽谯便在金鸳盟住了下来。
前世她追随笛飞声多年,亲手打理金鸳盟上下事务,所以并没有半点不自在。
笛飞声将人安置在金鸳盟内最清净的院落,还吩咐下属寻来疗伤药材。
几日光景,角丽谯日日按时喝药疗伤,却从不肯安分。
侍女每回端着药碗进门,她都半倚在床头,漫不经心吩咐:“去请你们盟主过来,他不来,这药我就不喝。”
不过片刻,笛飞声便一身玄衣步入内室,径直走到床边,将滚烫的药碗放在床头矮几上。
“喝药。”
简单二字,冷硬疏离,换做旁人早已心生怯意。
角丽谯却半点不怕,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声音柔腻撒娇:“公子,这药太苦,你喂我好不好?”
笛飞声冷着脸,周身气压低了几分,显然是不愿做这般亲昵琐事。
但身形却顺着她的力道,坐在床边。
角丽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顺势靠进他怀里,柔软的身躯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周身那缕惑人心神的香气,尽数萦绕在两人之间,缠缠绵绵。
她轻轻勾起他的手,摩挲着他骨节分明的指节,嗓音说不尽的暧昧勾人:
“你喂我好得快,我们才能好好打架啊......”
笛飞声垂眸,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冷硬的神色微滞。
江湖之中,人人惧他孤傲冷冽,避之唯恐不及,从无一人敢这般靠近他,肆无忌惮地撒娇支使他,还敢拿比武之事拿捏他。
可他心底,竟没有半分抗拒,反倒对这份独一份的亲近,生出一丝莫名的波澜。
沉默半晌,他伸手拿起药碗,舀起一勺汤药,冷着脸递到她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