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听见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嗡嗡嗡,嗡嗡嗡,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然后,铺天盖地的弹幕疯狂涌出,把整个屏幕都淹没了:
[我的妈呀我的妈呀我的妈呀]
[所以周显赫每天跟杀害前妻的凶手睡在一张床上?]
[不对,是跟前妻的怨魂睡在一起?]
[我头皮发麻我头皮发麻我头皮发麻]
[难怪他前妻死得那么突然,宋家独生女说没就没]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我直播吃键盘]
[主播快继续说,我今晚不睡了也要听完]
[老粉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上次云南筝那个也是这样,一步步揭开的]
[我现在看谁都觉得可疑了怎么办]
[救命,我一个人在家,现在不敢关灯了]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你的老婆每晚含着玉蝉睡,就是为了滋养她体内的尸妻。]
我用玉笔敲了敲桌子,清脆的“笃笃”声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的提醒。
那支玉笔是师父送我的小玩意儿,此刻却成了我唯一的倚靠——笔杆冰凉,触感温润,能让我在说这些话时保持冷静。
目光透过屏幕,紧紧锁住周显赫那张已经开始冒汗的脸。
[也就是说,每一晚躺在你身边、含玉而眠的那个女人,其实是你已故的第一任妻子——宋清容。]
周显赫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一样。喉结上下滚动,却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想反驳,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夺舍之术,七七四十九日为期。] 我缓缓说着,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支冰凉的玉笔,笔杆在指尖旋转,投下细小的阴影,[等到四十九日满,尸妻就会带着她在阳间的丈夫,一起入黄泉,做一对阴间夫妻。]
我停下转笔的动作,掐指一算——拇指依次点过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节,这是师父教我的土法子,有时候比精确计算更可靠。
然后我抬眼看向镜头,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份平静有些冷酷:
[今晚十二点一过,就是第四十九天。]
[周先生,你已经死到临头了。]
话音刚落,周显赫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
他先是愣了一秒,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神情——不是恐惧,而是……错愕?困惑?像是听到了一个完全不着边际的笑话。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惊慌失措的颤抖,而是一种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笑。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巴巴的,却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笑得前仰后合。
他靠回椅背,整个人放松下来,肩膀还在抖动,对着镜头摊了摊手,眼角甚至笑出了一点泪光。
[你不会是想说,我已故十年的前妻宋清容回来找我了吧?]
他笑着,转头看向镜头,像是在寻求共鸣,又像是在嘲笑我的“无知”:
[直播间的朋友们,你们听听,这个主播说我前妻怨气重、死不瞑目,要回来找我——你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