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最后一秒的画面是——
我,和我身边的两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眉眼和云南筝有几分相似——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脸型,但气质完全不同。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深色衣服,没有半点装饰,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她站在我身边,眼眶微红,但背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方向,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那眼神里有恨,有痛,有失望,也有终于等来这一刻的解脱。
那是云南筝的母亲。
李采洁。
另一个是王姐。
那个刚才还在别墅里疯狂追杀云南筝的“鬼”,此刻就站在我身边,和我并肩而立。
(她的头发还是稀疏的,头顶裸露的皮肤上还贴着假发脱落后留下的胶痕,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诡异妆容——那惨白的粉底,那涂到嘴角的血红色口红,那特意画大的黑色眼眶。但此刻她正笑着对我点头,眼里全是欣慰,甚至还有一丝俏皮。)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一边擦脸上的妆,一边对我竖起大拇指。
而我们的身后,是一辆又一辆的警车。
红蓝灯光此起彼伏地闪烁,照亮了整栋别墅,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那个跪在别墅里、终于原形毕露的人。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下,荷枪实弹的警察鱼贯而出,迅速包围了整栋建筑。有人在用喇叭喊话,有人在布置战术,有人已经冲进了别墅大门。
——是云南筝自己叫来的警车。
是的。
这一切,确实是一场双簧戏。
一个策划了整整半个月的局。
从一开始的直播连线,到玉佩的“招魂幡”,到母亲诡异的电话,到王姐的“阴灵附体”,到密室里“意外”发现的尸体——全都是精心设计的剧本。
王姐没有死,没有被阴灵附体,没有变成鬼。她只是化了最恐怖的妆,踮着脚尖走路,用变声器练了半个月的诡异笑声。她的头发是自己剃掉的,那“脱落”的假发是提前藏在衣服里的机关。
我也没有真的在救他。
我一直在拖延时间,一直在引导他说出真相,一直在等他亲口承认那句话——
“是我杀的。”
而密室里那具尸体,确实是他的父亲。
那个失踪了半个月的房地产大亨,林建国。
不是“云南筝”的父亲——云南筝只是艺名,他本名叫林南筝。
半个月前,他因为财产纠纷和父亲发生激烈争吵,失手将父亲推下楼梯。
父亲当场昏迷,他怕事情败露影响自己的星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还在昏迷中的父亲拖进了别墅密室里。
他不知道父亲是死是活,也不敢去看。
他只是关上了那道门,锁死了那个秘密。
然后他报了警,说父亲失踪了。
半个月来,他照常工作,照常直播,照常发微博,照常在镜头前扮演那个阳光帅气的国民偶像。
偶尔在深夜里,他会梦到密道里那双睁着的眼睛,然后一身冷汗地惊醒。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母亲李采洁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
那天吵架的时候,她就在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