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雨戏
新歌录制完成的第三天，檀健次进组拍电影。
这是一部文艺片，他在里面饰演一个身患绝症却坚持完成登山梦想的男人。剧组在西南山区取景，条件艰苦。
周姐原本没安排我跟组，但出发前夜，檀健次在办公室门口拦住了我。
“林晚。”他刚结束舞蹈练习，脖子上搭着毛巾，发梢滴着汗，“明天你跟我去剧组。”
我愣住了：“可是周姐说——”
“我会跟她说。”他打断我，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需要一个……记得我所有毛病的人在旁边。”
我的心脏猛跳。
所有毛病。头疼时揉后颈，累了眨眼会变慢，低血糖要喝蜂蜜水。
这些细碎的、只有身边人才知道的小秘密。
“好。”我听见自己说。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一个自然到让我僵住的亲密动作。
“那说定了。”他说完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感受着头顶残留的温度和心跳的轰鸣。
---
剧组的生活比想象中更辛苦。
山区天气多变，拍摄进度时常被打乱。檀健次的角色需要大量体力消耗，攀岩、徒步、在冷水里浸泡。
开拍一周后，重头戏来了。
剧本第38场：主角得知病情恶化后，在暴雨中独自登山，最终在山顶崩溃大哭。
导演要求真雨。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雨。”副导演搓着手，“咱们等自然雨，效果最好。”
于是全组等。
从傍晚等到深夜，天空阴沉却一滴未落。檀健次已经化好病态妆，穿着单薄的登山服坐在监视器旁，膝盖上盖着毯子。
我第三次给他换热水袋时，他拉住了我的手腕。
“别忙了。”他声音很低，“坐会儿。”
我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山区夜晚很冷，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紧张吗？”我问。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这场戏……情绪很重。”
“你能演好的。”
他转头看我，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檀健次。”我说，“因为你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暖意：“你好像比我自己还相信我。”
“不行吗？”
“行。”他握住我的手——很自然地，像握住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你要一直这样相信我。”
我的手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他的手很冷，但掌心滚烫。
“健次哥。”我小声说，“如果……如果你觉得太难受，就喊停。不要硬撑。”
他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了握我的手。
凌晨一点，雨终于来了。
不是渐渐沥沥，而是倾盆而下，砸在地上溅起大片水花。
“准备！”导演大喊。
檀健次松开我的手，站起身，脱掉毯子。化妆师冲上来做最后补妆，把他脸上本就被化的苍白加深。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进雨幕。
“开拍！”
镜头推近。
他在雨中开始攀爬。那是剧组在悬崖边搭建的仿真岩壁，湿滑陡峭。安全绳系在腰间，但他攀爬的动作完全看不出保护的存在——颤抖的手指抠进岩缝，脚下打滑时身体真实的踉跄，雨水糊住眼睛时本能的闭眼和甩头。
导演没喊停。
攀爬持续了十分钟。镜头一直跟着他，记录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从咬牙坚持，到逐渐力竭，再到眼神开始涣散。
终于到山顶。
按照剧本，他应该跪倒在地，崩溃大哭。
但檀健次没有。
他站在山顶，仰头迎着暴雨，张开嘴像在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雨水灌进他的口腔，流进他的衣领，他全身湿透，在镜头前剧烈颤抖。
然后他缓缓蹲下，双手抱住头。
不是大哭。
是无声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肩膀的抽动比任何嚎啕都更有力量。
我站在监视器旁，死死咬住嘴唇。
我看见他的手指抠进头发，指关节发白。
我看见他张着嘴，却只有气声，像濒死的鱼。
我看见一滴眼泪混着雨水滑下他的脸颊——那是檀健次的眼泪，不是角色的。
“卡！”
导演喊停的瞬间，我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厚羽绒服和毛巾冲了过去。
檀健次还蹲在地上，没动。
“健次哥。”我蹲在他面前，用羽绒服裹住他。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结束了。”我轻声说，“演完了。”
他看着我，眼神是空的，像还没从角色里出来。
然后他突然伸手，紧紧抱住了我。
湿透的身体冰冷，但拥抱的力度大得惊人。我的羽绒服瞬间被浸湿，但我没躲，反手抱住他，一遍遍拍他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我像哄孩子一样说，“你很棒，特别棒。”
他在我肩头颤抖，呼吸粗重。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静默地看着，没人上前打扰。
很久之后，他松开我，声音沙哑：“对不起，把你弄湿了。”
“没关系。”我用毛巾擦他的头发，“我们先回车上，你得赶紧换衣服。”
他任由我拉着走，像个听话的木偶。
保姆车里，我翻出干衣服递给他：“快换，我在外面守着。”
正要下车，他拉住我。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
“嗯？”
“刚才……谢谢你。”
“谢什么，这是我的工作。”
“不是工作。”他看着我，眼睛还是红的，“刚才那个拥抱，不是工作。”
我的呼吸一滞。
“是……”他顿了顿，“是我需要你。”
需要你。
三个字，比任何情话都重。
“我知道了。”我听见自己说，“以后你需要的时候，我都在。”
关上车门，我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在雨中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从他说“需要你”的那一刻起。
---
第九章 高烧与守护
那场雨戏的后果，是檀健次再次高烧。
山区医疗条件有限，最近的诊所开车要两小时。周姐决定连夜送他下山，我坚持跟车。
后座上，檀健次裹着毯子昏睡，头靠在我肩上。
他的体温滚烫，呼吸灼热。我用湿毛巾一遍遍擦他的额头和脖颈，但他身上的温度一直没降下去。
“还有多久？”我问司机。
“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
我看着窗外浓稠的黑暗，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檀健次在昏睡中皱眉，无意识地喃喃：“冷……”
我把他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然后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我脱掉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伸出胳膊，将他整个人搂进怀里。
用我的体温，温暖他。
周姐从前排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又转了回去。
檀健次在我怀里安静下来，脑袋蹭了蹭我的肩膀，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柔软，滚烫。
我搂着他，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隔着两层衣料传到我掌心。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
我想保护这个人。
不是作为粉丝，不是作为工作人员。
就是作为林晚，想保护檀健次。
---
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急诊，输液，住院观察。
单人病房里，檀健次躺在床上，手背上扎着针，睡得很沉。烧还没完全退，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周姐去办手续，我留在病房守着。
天快亮时，檀健次醒了。
他睁开眼睛，先看了看天花板，然后转头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我。
我没真的睡着，感觉到他的动静就立刻抬头。
“醒了？”我的声音有些哑，“感觉怎么样？”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很柔软。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指尖微凉，带着输液后的低温。
“你一直在这里？”他问。
“嗯。”
“没睡？”
“睡了一会儿。”
他笑了：“骗人。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摸摸自己的脸，没说话。
“林晚。”他叫我。
“嗯？”
“过来一点。”
我迟疑地凑近。
他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把我额前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温柔得让我想哭。
“谢谢你。”他说，“又救了我一次。”
“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他打断我，“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很暖和。”
我脸红了。
原来他知道。
“而且，”他继续说，“我在梦里听见你说话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坚持一下，就快到了’。”他看着我，“然后我就真的坚持住了。”
我的眼眶发热。
“健次哥……”
“叫我名字。”他突然说。
我一愣。
“没人的时候，叫我名字。”他重复，“我不想你一直用敬语。”
“檀……健次？”
“嗯。”他满意地笑了，“好听。”
窗外，天光渐亮。
第一缕晨光照进病房，落在他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金色。
他就那样看着我，眼睛里有光，有温柔，还有某种我无法解读的深意。
“林晚。”他又叫我的名字。
“嗯。”
“我们这算不算……生死之交了？”
我笑了：“一场发烧而已，算什么生死。”
“对我来说算。”他认真地说，“每次生病，我都觉得自己要死了。但这次没有。因为你在。”
空气安静下来。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像心跳的计时器。
“檀健次。”我第一次完整地叫他的名字，“你以后能不能……爱惜自己一点？”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我握住了他的手——没有输液的那只，“你的健康归我管，记得吗？你说过的。”
他看着我握住他的手，然后翻转手腕，和我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记得。”他说，“都归你管。”
---
第十章 绯闻的预兆
檀健次住院的消息还是被泄露了。
第二天中午，“檀健次片场高烧送医”上了热搜。工作室发了声明，解释是普通感冒，但粉丝还是炸了。
“工作室能不能上点心！”
“哥哥太拼了，好心疼……”
“听说是在雨里拍了十几个小时，剧组不做人！”
周姐焦头烂额地处理舆论，我负责在医院照顾檀健次。
下午，病房门被敲响。
我以为是小雨来送东西，开门却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
三十岁上下，妆容精致，穿着剪裁得体的风衣，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色百合。
“请问檀健次先生是在这间病房吗？”她微笑，声音甜美。
“您是？”
“我是《星闻周刊》的记者苏晴。”她递上名片，“想探访一下檀老师，做个简单的采访。”
我下意识想拒绝，但檀健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让她进来吧。”
我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
苏晴走进病房，看到檀健次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檀老师，打扰您休息了。”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听说您生病了，我们都很担心。”
“谢谢。”檀健次坐起身，态度礼貌但疏离，“采访的话，需要和我们工作室预约。”
“我知道。”苏晴笑容不变，“但我今天来，其实是以朋友的身份。您可能不记得了，三年前时尚盛典，我们见过一面。当时我还只是个小编辑，您很耐心地和我合了影。”
檀健次想了想：“抱歉，我不太记得了。”
“没关系。”苏晴也不尴尬，目光转向我，“这位是……？”
“我的工作人员，林晚。”
苏晴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有种审视的意味：“林小姐很面生啊，新来的？”
“是的。”我简短回答。
“那檀老师要多照顾新人。”苏晴笑着，话锋却一转，“不过林小姐也要注意，照顾艺人虽然是工作，但也要保持适当距离。最近网上有些不好的传闻呢。”
我的心一沉。
“什么传闻？”檀健次问。
“就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话。”苏晴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有人拍到这个，发到了论坛上。”
照片是昨晚在医院停车场——我扶着檀健次下车，他靠在我身上，我的手臂搂着他的腰。
角度选得很刁钻，看起来异常亲密。
“拍摄角度问题。”檀健次声音冷了下来，“我当时站不稳，林晚在扶我。”
“我知道。”苏晴收起手机，“但粉丝不知道。现在论坛里已经在猜测林小姐的身份了，说您换了新助理，还是个很亲密的……女性朋友。”
她刻意在“女性朋友”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苏记者。”檀健次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如果你是来关心我的病情，我感谢。但如果是来说这些，请回吧。”
“檀老师别生气。”苏晴起身，“我只是好心提醒。这个圈子，人言可畏。”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容意味深长：
“林小姐，要小心哦。站在光里的人，身边的位置可是很烫的。”
门关上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
“对不起。”我率先开口，“是我没注意——”
“不是你的错。”檀健次打断我，“她是故意的。”
“什么？”
“《星闻周刊》一直想挖我的私人感情生活。”他揉了揉眉心，“之前拒绝过他们几次专访，这是来敲打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歉意：“抱歉，把你卷进来。”
“我没事。”我说，“倒是你，会不会有影响？”
“有就有吧。”他居然笑了，“反正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说这话时，一直看着我。
眼神里的意思，我不敢深想。
---
第十一章 深夜电话
檀健次住院三天后出院，但医生建议再休息一周。
周姐给他推掉了所有工作，勒令他在家静养。
我恢复了办公室工作，但每天会给他发消息提醒吃药、吃饭。他总是很快回复，有时是一张空碗的照片，有时是抱怨药太苦的文字。
第五天晚上，十一点多，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檀健次。
我心跳漏了一拍，接起来：“喂？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低低的声音：“睡不着。”
“头疼？”
“嗯。还有点……想你。”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像羽毛扫过耳膜。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
“嗯。”
“你家……能看到月亮吗？”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能。今晚月亮很圆。”
“我家也能看到。”他顿了顿，“我在想……我们看的是同一个月亮。”
老套的情话。
但我心跳如鼓。
“檀健次。”我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你是不是……在撩我？”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被你发现了。”
我脸红了。
“那……撩成功了吗？”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和试探。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我有点慌。”
“为什么慌？”
“因为你是檀健次。”我说，“而我只是林晚。”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他说：“林晚，你听着。”
“嗯。”
“在我这里，没有檀健次和林晚的身份差别。”他声音很认真，“只有檀健次这个人，和林晚这个人。这个人喜欢逗这个人笑，喜欢听这个人说话，喜欢……想这个人想到睡不着。”
我的眼睛湿润了。
“你再说下去，我今晚也要睡不着了。”
“那正好。”他笑，“我们一起失眠。”
就这样，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
聊他小时候学舞蹈的糗事，聊我第一次看他演出的心情，聊他养过的一只猫，聊我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
像普通朋友，又比朋友更亲密。
挂电话前，他说：“林晚。”
“嗯。”
“等我回工作室，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不是工作餐，就我和你。”
“好。”
“那说定了。”
“说定了。”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贴在发烫的脸颊上，在窗前站了很久。
月亮真的很圆。
圆得像一个承诺的开端。
---
第十二章 第一次约会（上）
檀健次回工作室那天，下着小雨。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气色很好。
开会时，他一直坐在我对面。我低着头做记录，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
周姐在讲接下来的宣传计划，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昨晚电话里他的声音。
“散会。”周姐合上文件夹，“林晚，你把会议纪要整理好发我。健次，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我收拾东西起身，檀健次突然说：“林晚也留下吧，有些细节需要核对。”
周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会议室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健次，你老实说。”周姐靠坐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你和林晚，怎么回事？”
我心脏骤停。
檀健次却很平静：“就是你看到的那回事。”
“你疯了？”周姐皱眉，“你现在是什么阶段？转型关键期！你知道如果恋情曝光——”
“还没到恋情。”檀健次打断她，“我在追她。”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坦荡。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周姐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想清楚了？”
“想了一个星期。”檀健次说，“很清楚。”
周姐转向我：“林晚，你呢？”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别逼她。”檀健次说，“是我先动心的。”
周姐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我不管了。但你们给我记住——第一，在工作室注意分寸。第二，如果真的在一起，必须提前告诉我，我好做预案。”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健次，你三十五岁了，不是二十五岁。做事前，想想后果。”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站在原地，不敢看檀健次。
“对不起。”他先开口，“我应该先跟你商量，再跟周姐说的。”
“你……”我声音发颤，“你真的……在追我？”
“嗯。”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不像吗？”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我抬起头，终于敢看他的眼睛，“我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你的粉丝，你的员工——”
“因为你是林晚。”他打断我，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因为你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凶我，会记得我不爱吃香菜，会在我弹琴的时候说‘克制的脆弱也是脆弱’。因为你看我的眼神，从来不只是看一个偶像。”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软一分。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可以追你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认真，有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
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如果我拒绝呢？”我故意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就继续追。追到你同意为止。”
“那如果我一直不同意呢？”
“那就追一辈子。”他说得理所当然，“反正我也没打算喜欢别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你别哭啊。”他慌了，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我吓到你了？对不起，我——”
“檀健次。”我打断他。
“嗯？”
“不用追了。”
他身体僵住了，眼神黯淡下去。
“我的意思是……”我擦掉眼泪，笑了，“不用追了，因为……我已经答应了。”
时间静止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像没听懂。
然后，他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像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发颤。
“我说，我答应了。”我重复，“所以，今晚的饭局……算第一次约会吗？”
他没说话。
直接把我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算。”他在我耳边说，“从今往后，每一天都算。”
我的心跳和他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在这个下着小雨的午后，在这个空无一人的会议室。
檀健次和林晚的故事，终于正式开始了。
---
第十三章 第一次约会（下）
约会地点选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日料店。
包厢在最里面，竹帘隔开外面的世界。檀健次提前订好了位置，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他换了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看到我进来，他眼睛立刻亮了。
“等很久了？”我问。
“刚到。”他起身帮我拉开椅子，“你穿这件裙子很好看。”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浅绿色连衣裙——特意为今晚选的。
“谢谢。”
点完菜，服务员退出去，包厢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点尴尬。
“那个……”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他笑了。
“我有点紧张。”我老实承认，“毕竟是和偶像约会。”
“现在不是偶像了。”他伸手，越过桌子握住我的手，“是檀健次，一个正在追你的普通男人。”
他的手温暖干燥，握得很紧。
“其实我也紧张。”他承认，“我很久没……这样正式地约会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五年前。”他说，“那时候还在团里，偷偷摸摸的，吃个饭都要全副武装。后来分手了，就再也没想过要谈恋爱。”
“为什么？”
“太麻烦了。”他苦笑，“我的生活被工作填满，没时间经营感情。而且……怕对方受不了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也怕她被粉丝攻击。”
他看着我：“所以林晚，你真的想好了吗？和我在一起，可能会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我说，“我怕的是……配不上你。”
“不许说这种话。”他皱眉，“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菜陆续上来了。
我们边吃边聊，气氛慢慢放松。他跟我讲剧组的趣事，我跟他吐槽办公室的琐碎。像任何一对普通情侣，分享彼此的日常。
吃到一半，他突然问：“林晚
你最喜欢我哪一点？”
我愣住了。
“要说实话。”他补充，“不许说‘全都喜欢’那种官方回答。”
我认真想了想：“最喜欢……你认真时的样子。”
“具体点？”
“比如你练舞的时候，眼睛会一直盯着镜子，表情特别专注。比如你读剧本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手指划过台词，像在默念。比如你弹钢琴的时候……”
我停下来，脸红了。
“弹钢琴的时候怎么了？”他追问，眼睛里有笑意。
“弹钢琴的时候……侧脸特别好看。”我小声说，“睫毛很长，鼻梁很挺，手指在琴键上移动的样子……像在弹我的心跳。”
说完我就后悔了。
太肉麻了。
但檀健次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你呢？”我问，“你喜欢我什么？”
他撑着下巴看我，眼神温柔：“喜欢你真实。”
“具体点？”
“喜欢你在我面前不伪装。开心就笑，担心就皱眉，生气就骂我。喜欢你记得我所有的小毛病，喜欢你明明很紧张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他顿了顿，“最喜欢的是……你看我的眼神。”
“什么眼神？”
“像看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一个明星的眼神。”他说，“在你眼里，檀健次会累，会病，会脆弱，需要照顾。这让我觉得……我可以做自己。”
我鼻子一酸。
“傻瓜。”我说，“你本来就可以做自己。”
饭后，他送我回家。
车停在我家楼下，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气息。
“到了。”我说，却不想下车。
“嗯。”他也没动。
车厢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晚。”他突然叫我。
“嗯？”
“我可以吻你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我点了点头。
他倾身过来，一只手轻轻捧住我的脸。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看清他瞳孔里小小的我。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茶香。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试探。然后他加深了这个吻，温柔却坚定。我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闭上眼睛，感受这个迟到了太久的吻。
时间仿佛静止了。
直到我们都需要呼吸，他才慢慢退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林晚。”他声音低哑，“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也是。”我轻声说，“很喜欢，很喜欢。”
我们在车里又坐了很久，舍不得分开。
最后他说：“上楼吧，早点休息。”
“你也是。”
我下车，站在单元门口看他。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降下车窗，朝我挥手。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直到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我才转身上楼。
站在电梯里，我摸着还残留他温度的嘴唇，突然笑出了声。
像个傻子。
但是个幸福的傻子。
---
第十四章 地下恋情的甜蜜与煎熬
我们开始了秘密恋爱。
在工作室，我们还是上下级，保持礼貌的距离。但只有我们知道——
他递文件时，手指会轻轻擦过我的手背。
开会时，我们会在桌子下偷偷勾小指。
他点的外卖，总会多一份我爱吃的甜品。
周末如果没有工作，我们会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看电影，逛超市，在家做饭。他厨艺意外地不错，尤其擅长煲汤。
“以前一个人住，总得学会照顾自己。”他说。
我们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他搂着我，我靠在他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里有茶香和洗衣液的味道。
平凡，却珍贵。
但甜蜜之外，压力也开始浮现。
苏晴的那篇报道还是发了。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暗示檀健次身边有“关系特殊的女性工作人员”。论坛里开始有各种猜测，有人扒出了我的信息。
“林晚，32岁，新来的宣传助理。”
“长得还行，但配不上哥哥吧？”
“工作关系而已，别瞎猜。”
“可是有人拍到他们一起吃饭……”
周姐找我谈话了。
“林晚，你和健次在一起，我尊重。但你们必须更小心。”她把一叠打印出来的论坛帖子推到我面前，“这些还只是开始。如果被实锤，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
他会掉粉，会被骂，会被质疑职业态度。
而我，会被扒得底朝天，会被成千上万的粉丝审视、评判、攻击。
“我明白。”我说，“我会注意的。”
那天晚上，檀健次来我家，发现了我的不安。
“怎么了？”他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
我把周姐的话告诉了他。
他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说，“让你承受这些。”
“不怪你。”我转身面对他，“是我自己选的。”
“林晚。”他认真地看着我，“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我们可以——”
“不要。”我打断他，“不要说什么‘可以分开’这种话。我既然选择了你，就准备好了面对一切。”
他眼睛红了。
“你真是……”他把我搂进怀里，声音哽咽，“我何德何能。”
“你值得。”我说，“值得所有的喜欢和爱。”
我们相拥在昏暗的客厅里，像两个在暴风雨前紧紧依偎的人。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
但我知道，有些风暴，迟早会来。
---
第十五章 裂痕
风暴来得比想象中快。
一个月后，檀健次参加一个品牌活动。按照流程，他应该和品牌方的高层一起走红毯，但临时改了安排，变成了和当红小花江雨薇搭档。
我知道这是宣传策略，但看到直播画面里他和江雨薇相视而笑的样子，心脏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活动后的庆功宴，我作为工作人员陪同。
江雨薇一直黏在檀健次身边，敬酒时手自然地搭在他手臂上。檀健次礼貌地笑着，没有推开。
我知道这是社交礼仪。
我知道他只是在工作。
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胃疼的老毛病犯了，悄悄退到露台透气。
晚风很凉，我抱着手臂，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不舒服？”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檀健次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关切。
“没事，胃有点疼。”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要摸我的额头，但在半空中停住了——露台是玻璃门，里面的人能看到。
他的手僵在那里，最后收了回去。
那个动作，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心上。
“抱歉。”他低声说，“我忘了……”
“没关系。”我挤出一个笑容，“你快回去吧，别让人怀疑。”
“林晚。”他看着我，“你生气了？”
“没有。”
“你有。”他叹气，“我和江雨薇只是工作——”
“我知道。”我打断他，“我都知道。我只是……需要适应。”
适应在公开场合不能靠近你。
适应看你和其他女人谈笑风生。
适应这份感情永远要躲在阴影里。
他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说：“对不起。”
“不要道歉。”我摇头，“你没有错。”
我们站在露台上，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那么近，又那么远。
宴会结束后，他送我回家。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到了楼下，他说：“林晚，我们谈谈。”
“今天太累了。”我逃避了，“改天吧。”
“林晚——”
“晚安。”我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跑进单元楼。
电梯里，我终于忍不住哭了。
不是因为他，不是因为江雨薇。
是因为我太贪心了。
我既想拥有他，又想要光明正大。
但这个世界，不允许我们同时拥有两者。
手机震动，是他的消息：「我们公开吧。」
我看着那四个字，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回复：「不要冲动。」
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林晚，我不是冲动。”他声音很认真，“我想了很久了。与其这样偷偷摸摸让你难过，不如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那你的工作呢？你的粉丝呢？”
“工作我可以调整。粉丝……”他顿了顿，“真正喜欢我的人，会祝福我的。”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林晚，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这个想法，从决定追你的那天起，就没有变过。”
我握着手机，泣不成声。
“你别哭啊。”他慌了，“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没有。”我擦掉眼泪，“檀健次，我也爱你。但是……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让我再强大一点，再准备好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我等你。等多久都行。”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还停在楼下。
车灯亮着，像黑夜里的灯塔。
他在等我。
一直在等我。
那一刻，我突然有了勇气。
去面对一切风雨的勇气。
因为他在。
---
（第二阶段·完）
---
接下来的发展：
· 阶段三：暗涌与危机——舆论彻底爆发，竞争对手设局陷害，林晚被全网攻击，两人被迫分开
· 高潮：公开对峙与守护——檀健次在直播中公开一切，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林晚
· 结局：在破碎中重建——事业与爱情的平衡，彼此守护的最终承诺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