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甜咖啡

第二天早上 红凯醒得很早

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沙发太软了 软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习惯了硬的地方 他睁着眼睛躺了一整夜 听着客厅里时钟的滴答声 听着伽古拉房间里偶尔传来的翻身声

天刚亮的时候 他起来了 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坐在沙发上等 茶几上有个水杯 他没用

伽古拉房间的门开了

穿着家居服走出来 头发有点乱 眼神清醒得不像刚醒的人 他看了红凯一眼 没说话走进厨房

红凯听见倒咖啡的声音 杯子碰撞的声音 然后伽古拉走出来把一杯咖啡放在茶几上

“喝完就走。”

红凯端起杯子 他喝了一口 是甜的 伽古拉以前只喝黑咖

他抬头看伽古拉 伽古拉背对着他 站在料理台前洗东西

“伽古拉。”

“干嘛。”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水龙头的声音停了

“但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红凯握着杯子 指尖发白，“我只有你。”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水龙头又开了

“……喝完就走 别在这碍眼。”

“嗯。”

红凯把咖啡喝完 杯子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穿鞋 他回头看了一眼 伽古拉还是背对着他

“我走了。”

“……”

红凯打开门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咔嗒一声

伽古拉站在厨房里水龙头还开着 他盯着水流看了很久然后关掉

他走到窗边 躲在窗帘后面往下看 红凯正慢慢走出小区 步子很慢 走到路口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伽古拉往后退了一步

他站在那里盯着楼下那个站在路口的人 红凯站了很久 像是在等什么然后他低下头 把手插进口袋 转身慢慢走了

伽古拉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他拿起手机 盯着屏幕看了十多秒然后锁屏 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站在那里又看了一眼窗外 红凯已经不见了

伽古拉闭了闭眼

他抓起外套出了门

红凯走得很慢

他不知道该去哪 他只知道伽古拉不想让他留下 他不能赖在那里 他做不出来 伽古拉说了让他走 他就走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 经过便利店 经过早餐摊 经过一个牵着狗的老人 看这老人啃着大饼从旁边路过 他摸了摸口袋 空的

他走到一个路口停下来 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

很快的 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他转过头

伽古拉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穿着外套 头发还乱着 像是匆忙出来的 脸上表情很难看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红凯愣住：“……伽古拉？”

“你认得路吗你就走。”

“我……”

“你身上有钱吗。”

“没有。”

“你连饭都吃不起你往哪走。”

红凯不说话了

伽古拉看着他着他 胸口起伏着 他站在那里 像是在跟自己生气 过了好几秒 他深吸一口气

“回来。”

“你……不生气了？”

“我让你回来。”

“可是你早上说——”

“我改主意了 走不走。”

红凯看着他 伽古拉站在早晨的阳光里 皱着眉头 一脸不耐烦 但他追出来了 他跑着追出来的

红凯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走。”

伽古拉转身往回走 红凯跟在他身后 这次伽古拉走得没那么快 两个人的步子慢慢对上了

回到公寓 伽古拉把门推开 红凯跟着进去

伽古拉在沙发上坐下 拿起那杯凉透的咖啡 喝了一口 难喝 但他没起身去倒

“你还没找到工作。”他开口 语气很平，“找到工作之前 住这 找到之后——”

“滚 我知道。”

伽古拉瞪了他一眼

红凯坐在他旁边 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俩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 红凯轻轻往旁边挪了一点 肩膀碰到了伽古拉的

伽古拉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 伽古拉把咖啡杯放下 站起来

“我去上班了 要迟到了”

“嗯。”

“冰箱里有东西 自己热。”

“好。”

伽古拉走到门口换鞋 他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凯。”

“嗯？”

“……晚上我回来吃饭。”

门关上了

红凯坐在沙发上 低头笑出了声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有鸡蛋 有蔬菜 还有一瓶波子汽水

红凯拿出鸡蛋 开始学做饭

晚上伽古拉回来的时候 桌上摆着两盘卖相很差的炒蛋和一碗有点糊的汤

伽古拉站在餐桌前 沉默了很久

“这是什么东西。”

“晚饭。”

“……你管这叫晚饭？”

“我尽力了。”

伽古拉看了他一眼坐下来 拿起筷子

他吃了一口

红凯紧张地看着他

伽古拉面无表情地咽下去

“难吃。”

“我明天再试——”

“吃完它 不许浪费。”

红凯笑了 坐下来一起吃

两个人面对面 吃着难吃的饭 谁都没再说话 但伽古拉面前那碗汤 喝完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