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 章 四季日常集（9）完

窗外的雪下得纷纷扬扬，像无数的白蝶，在天地间飞舞。一夜之间，整个蝶屋都裹成了一片干净的白。

你早早地起了床，扒着窗户看雪，心里痒痒的。你匆匆穿上外套，跑到时透无一郎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无一郎！下雪了！我们去堆雪人吧！”

门很快开了，时透无一郎穿着一身白色的和服，银白的发梢上沾着一点雪沫。他看着你兴奋的样子，点了点头，“好。”

你拉着他的袖子，跑到庭院里。雪粒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痒。他任由你拽着，脚步不疾不徐地跟着你。银白的发梢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雪，和漫天飞絮融在一起，竟分不清哪处是雪，哪处是发。

你们蹲在雪地里堆雪人。你团雪球的时候，冻得指尖发红，鼻子也红红的。时透无一郎看着你，默默把自己的暖手炉递到你手边。“暖暖手。”

你接过暖手炉，温热的温度从掌心蔓延到全身。你抬头对他笑，“谢谢！”

他摇了摇头，弯腰帮你把歪歪扭扭的雪人身子拍得紧实。他的动作很认真，指尖沾着雪沫，却毫不在意。

你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认真的他，真的很好看。

雪人的身子很快堆好了，你翻出两颗黑亮的纽扣，踮着脚，想把它们按在雪人的脸上当眼睛。时透无一郎站在你身后，轻轻扶着你的腰，帮你稳住身子。“小心。”

你把纽扣按好，又找了一根胡萝卜，当雪人的鼻子。雪人渐渐有了模样，圆滚滚的身子，小小的脑袋，看起来憨态可掬。

时透无一郎不知从哪寻来一枝红梅，轻轻插在雪人的头顶。艳红的花苞映着白雪，格外惹眼。

“好漂亮！”你忍不住拍手，眼睛亮晶晶的。

雪渐渐停了，夕阳斜斜地洒下来，给雪人镀上一层暖金。你靠在时透无一郎的肩头，看着夕阳下的雪人，心里满是欢喜。

“明年下雪，”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还来这里。”

你抬头看向他，他的侧脸被夕阳染成了暖金色，眼底盛着温柔的光。你用力点头，“好！”

风卷着雪沫掠过庭院，带着梅香，也带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你靠在他的肩头，看着漫天的晚霞，忽然觉得，这个冬天，真的很暖。

你站在雪人旁，拉着时透无一郎的手往雪人身边靠，脑袋轻轻挨着他的肩膀：“你看，像不像我们？”他侧头看你，又看了看歪歪扭扭的雪人，嘴角抿出一点极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晚风卷着雪粒掠过，他却悄悄将你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回到屋里时，天已经擦黑，你拍掉身上的雪屑，就闻到了锅里飘来的糖炒栗子香。时透无一郎不知何时生了小炭炉，铁锅里的栗子在砂粒里滚着，裂开了褐色的壳，甜香裹着热气钻鼻。

他拿了双木筷，把炒得焦香的栗子夹进白瓷盘里，又递了块手帕给你：“先擦擦手。”你接过来擦了擦冻得发红的指尖，捏起一颗栗子，烫得直甩手，他见状便伸手替你捏着栗子壳，指尖稍一用力，壳就裂了开来，露出金黄软糯的栗肉。

你张口咬过他递来的栗肉，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在喉咙里漾开。窗外的雪还在下，炭炉的火光映着他安静的侧脸，浅青色的眼眸垂着，专注地替你剥着栗子，指节上还沾着点雪水的凉意。

剥好的栗子在瓷盘里堆了小小的一堆，他推到你面前，自己只捏了一颗慢慢剥着。你拿起一颗剥好的栗肉，递到他唇边，他微怔了下，还是张口咬了去，栗香混着你指尖的温度，让他浅青的眼眸里漾开了软乎乎的暖意。

晚风卷着雪敲着窗，屋里的栗子香缠着凉夜的雪意，你靠着他剥栗子，他垂眸看着你，时光慢得像锅里慢慢滚着的糖砂，甜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