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剑道社的午后,我和时透无一郎之间的氛围,悄然变了味道。
依旧是暮春的剑道社,樱花瓣落得更盛了,像一场不会停歇的雪。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道场里挥剑,竹剑划破空气的声响利落干脆,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听到脚步声,他停下动作,侧过头看我,眸子里盛着淡淡的光:“今天来得很早。”
“嗯,”我攥着手里的便当盒,手心微微出汗,“我、我多做了一份便当,要是你没吃的话……”
话没说完,我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太唐突了,明明只是一起练剑的关系,怎么就想着给人带便当?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便当盒上,顿了两秒,轻轻点头:“好。”
练习结束后,我们坐在道场边的长凳上,樱花瓣时不时飘进便当盒里。我做的是樱花饭团配玉子烧,怕他不喜欢,紧张得手指都蜷缩起来。
他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樱粉色的饭粒沾在唇角。“很好吃。”
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我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又开始失控,连忙低下头扒拉自己的饭:“喜欢就好,我、我家里还有樱花酱,下次可以……”
“好。”他打断我,依旧是简洁的一个字,却让我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漾开。
风轻轻吹过,带着樱花的清甜。他忽然看向我,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速写本:“今天,你可以画了。”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那天他说的话。脸颊瞬间发烫,却还是鼓起勇气,翻开速写本,笔尖落在纸上,勾勒出他握剑的姿势——肩线平直,脊背挺拔,像一株笔直的翠竹。
他没有打扰我,只是安静地吃着便当,偶尔抬眸看我一眼,目光落在纸上,带着浅浅的好奇。
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在速写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画得入了神,连他什么时候吃完便当都没察觉。直到笔尖顿住,我才发现,他正看着我画的他,耳尖泛着淡淡的粉。
“画得很像。”他说。
“是吗?”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总觉得,还是没画出你挥剑时的样子。”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我的竹剑,走到道场中央,再次摆出挥剑的姿势。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许多,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清晰的轨迹。
“这样,能看清吗?”
风卷起樱花瓣,落在他的发梢,落在他的剑道服上,也落在我怦怦直跳的心上。我看着他,用力点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将这一幕,连同空气中的樱花味,一起定格在纸页上。
他收剑的瞬间,樱花瓣还在他肩头打转。我放下笔时,指尖还带着些微的颤,纸上的轮廓已然鲜活,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走过来,垂眸看那幅画,剑道服上的樱花蹭到纸边,留下一点淡粉的印子。“这次画得很好。”他的声音比平时软些,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耳尖上,“比我本人好看。”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像撞进了盛满樱花的春风里。手里的画笔差点掉在地上,我手忙脚乱去接,却被他先一步握住手腕。他的指尖带着竹剑和樱花的微凉,轻轻摩挲着我执笔磨出的薄茧。
“下次,”他顿了顿,指腹划过我画纸的边缘,“画我们一起的样子,好不好?”
风又起,樱花瓣扑簌簌落了满身,我看着他眼里的光,连呼吸都放轻了,轻轻“嗯”了一声,把这声应和,也揉进了漫天的樱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