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章 剑道馆的竹间甜事（3）

剑道社的每个人，竹剑上都系着专属的剑穗。有的是张扬的红色，有的是沉稳的黑色，只有我的，是时透无一郎亲手编的浅粉与浅蓝交织的剑穗，末端还坠着一颗小小的银色铃铛。

那是我入社的第一个月，因为总握不好剑柄，动作总是出错。时透无一郎作为前辈，被社长派来指导我。他看着我手里光秃秃的竹剑，忽然说：“我给你编个剑穗吧，握着会更顺手。”

我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带来了一小捆丝线。浅粉色是我喜欢的颜色，浅蓝色是他剑道服的颜色。他坐在道场的角落，阳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丝线在他的指尖翻飞，像有了生命一般。他编剑穗的样子格外认真，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落在手上，连社长叫他的名字，都没听见。

剑穗编了整整三天，完工的那天，他小心翼翼地把剑穗系在我的竹剑上，还特意坠了一颗小铃铛。“这样，你挥剑的时候，就能听见声音，更容易掌握节奏。”他的声音很轻，眼神却格外认真。

从那以后，我的竹剑上，就多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剑穗。每次挥剑，铃铛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浅粉与浅蓝的私语。社员们总是打趣我：“你的剑穗，是时透同学的专属标记吧？”

我每次都笑着反驳，心里却甜得像揣了一颗糖。是啊，这是独属于我的剑穗，是独属于我和他的，关于剑道社的小秘密。

秋意渐浓时，剑道社的合宿训练来了。夜里的集训馆只留了几盏暖黄的灯，我对着木靶挥剑，铃铛的脆响在空旷的馆里荡开，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回头时，时透无一郎正站在阴影里，月光勾着他清瘦的肩线。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竹剑上的剑穗，浅粉与浅蓝的丝线缠在他指节，铃铛又响了一声，像心跳漏了一拍。

“节奏乱了。”他说，声音还是很轻，却伸手覆在我握剑的手上，调整着我挥剑的角度，“这样挥，铃铛的声音会更稳。”

他的手心带着一点凉意，我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鼻尖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社员们在隔壁房间说笑，而我们站在这方小小的光影里，剑穗的铃铛偶尔轻响，像把所有的温柔都圈在了这里。

等他松开手，我低头看着剑穗，忽然听见他低声说：“这铃铛，只有我能让它响得最好听。”

我猛地抬头，他却已经转身走向器械架，耳尖却悄悄泛了红。而我的竹剑上，铃铛还在轻轻摇晃，那清脆的声响，成了我整个秋日里，最甜的秘密。

市剑道赛的赛场人声鼎沸，我握着竹剑站在候赛区，指尖微微发紧。对手是去年的亚军，我深吸一口气，竹剑上的铃铛轻轻碰撞，却没了往日的轻快。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时透无一郎站在我身侧，没说话，只是伸手替我理了理护具的系带，指尖擦过我的下颌时，带着微凉的触感。“别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跟着铃铛的节奏来。”

我抬眼看向他，他的目光落在我竹剑的剑穗上，浅粉浅蓝的丝线在赛场的灯光下晃着，铃铛安静地垂着。“我在台下，听得到你的铃铛声。”他说完，便转身走向观众席，背影清瘦却挺拔。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我挥剑的瞬间，铃铛的脆响刺破嘈杂的人声。每一次挥剑、格挡，那声响都像是从赛场的各个角落绕回来，撞进我的耳朵里。我余光瞥见观众席的角落，时透无一郎正站在那里，目光紧紧锁着我，手里还捏着一瓶没开盖的水。

当我最后一记劈砍击中对手的护具，裁判喊出“得分”的瞬间，赛场里的欢呼涌来，而我最先听见的，是他快步走来的脚步声。他停在我面前，递来那瓶水，喉结动了动，才低声说：“我说过，只有我能让它响得最好听，不过……你今天让它响得比我教你的还要好。”

我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竹剑上的铃铛还在轻轻摇着，那清脆的声响，混着他耳尖的微红，成了赛场里最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