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章 剑道馆的竹间甜事（2）

双人对练是剑道社最常见的训练项目，也是我最紧张的环节。偏偏今天社长点名让我和时透无一郎对练，他是社里的王牌，动作又快又准，我光是站在他对面，手心就沁出了薄汗。

“不用紧张，跟着我的节奏来。”他的声音清冽，像山涧的溪流，稍稍抚平了我的慌乱。

竹剑相击的脆响在道场里回荡，我紧紧握着剑柄，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可还是太急了，一个转身的招式没收住力道，重心猛地向后倒去。我心里一慌，闭上眼睛等着摔在软垫上的痛感，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反而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睁开眼，撞进时透无一郎浅蓝的眼眸里。他不知何时弃了竹剑，双手稳稳地揽着我的腰，力道不大，却足够支撑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两人的距离近得离谱，我能清晰地闻到他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窗外的樱花被风吹得簌簌飘落，几朵粉色的花瓣调皮地落在他的发顶，也落在我们相触的手臂上。道场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花瓣落地的轻响。他的脸颊泛红，目光落在我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受惊的蝶。

“小心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连忙站稳身体，从他的怀里退出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谢谢、谢谢。”我结结巴巴地道歉，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竹剑，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那一天的训练，我总是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温暖的怀抱，还有落在他发顶的樱花。原来心动，是一瞬间的事，是竹剑相击的脆响里，樱花落满的温柔。

后来，剑道社的训练于我而言，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涩。

我依旧会和时透无一郎对练，只是每次站在他对面，指尖握住竹剑时，总会不自觉想起那个樱花落满的怀抱，脸颊便先一步热起来。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原本利落的招式偶尔会慢半拍，竹剑相击的脆响里，总能听见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有次社长安排我们练近身格挡，他的手臂擦过我的腰侧，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我却像被烫到般猛地后退，竹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道场里瞬间安静下来，前辈们暧昧的目光扫过来，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透弯腰捡起我的竹剑，递过来时指尖刻意避开了我的手，只将剑柄塞到我掌心。他的耳尖依旧红着，浅蓝的眼眸垂着，不敢看我：“集中注意力。”

声音依旧清冽，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攥着剑柄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只扑腾的兔子。训练结束后，我磨磨蹭蹭收拾东西，想等他一起走，却又没勇气先开口。就在我纠结时，他忽然走到我身边，手里拿着一个樱花形状的糖纸，递到我面前：“刚在门口买的，樱花味的糖。”

我接过糖，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尖，心跳漏了一拍。糖纸是淡粉色的，印着细碎的樱花纹，和那天落在他发顶的花瓣一模一样。

“谢谢。”我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清甜的樱花味在舌尖化开，甜得人心里发暖。

他看着我吃糖的样子，浅蓝的眼眸里泛起温柔的涟漪，嘴角悄悄勾了勾：“甜吗？”

“甜。”我点头，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两人同时愣住，又同时别开眼。

晚风吹进道场，卷着樱花花瓣落在我们脚边。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樱花飘落：“下次对练，不用躲。”

我捏着糖纸的手一紧，回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格外柔和，耳尖的红还没褪去，却偏偏抬眼看向我，浅蓝的眼眸里盛着认真：“我不会让你摔着。”

那一刻，道场里的竹剑声、窗外的蝉鸣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樱花飘落的轻响，和我咚咚的心跳。我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用力点头：“好。”

后来的对练，我也不再刻意躲闪，他的动作也愈发温柔，总能在我快要失衡时，用竹剑轻轻托住我的手腕，或是用手臂稳稳护住我的后背。樱花依旧簌簌落在道场里，落在我们相触的指尖，落在他为我编的剑穗上，每一片花瓣，都裹着剑道社里独有的、属于我们的温柔心动。

有时练到夕阳西下，我们会坐在道场的台阶上，分享一颗樱花味的糖，看晚霞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他话依旧不多，却会把剥好的糖递到我手里，会在我说起练剑的烦恼时，安静地听着，然后用最简洁的话点醒我。

我知道，那份在樱花飘落时萌生的心动，早已在竹剑相击的脆响里，悄悄长成了更温柔的模样。而剑道社的每一寸木色地板，每一缕樱花香气，都成了我们青春里，最甜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