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口的提示音一遍遍碾过耳膜,徐昭渡替张函瑞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领。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脖颈时,少年下意识微微垂头,顺从得像从前无数个清晨她替他系红领巾的模样。明明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肩背宽阔,褪去了当年瘦骨嶙峋的怯弱,可在她面前,依旧习惯性地俯首。
徐昭渡到了那边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胃药在背包侧袋,三餐前用温水送服。
徐昭渡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连尾音都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徐昭渡银行卡我放在内层口袋,密码是你的生日。
张函瑞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喉结滚动了几下,只低声应道
张函瑞好。
他是她前夫十年前带来的养子,前夫在与徐昭渡结婚不到三个月就走了,张函瑞算前夫给她留下的一个“遗物”。
十二年来,她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姓名,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他依赖她,黏着她,把她当作全世界唯一的光。
可如今,她亲手将他推远,送他出国。
张函瑞姐姐……
张函瑞终于开口,伸手轻轻握住她还停在他领口的手,掌心滚烫,带着近乎哀求的力度。
张函瑞我不走行不行?
她抬眼,撞进他漆黑的眼眸里。那里面有不舍,有委屈,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太过浓烈的情愫。她慌忙别开眼,抽回手,语气硬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徐昭渡别任性,机票是早就定好的,前途重要。
他是她养大的孩子,她不能让他困在这段见不得光的心思里,更不能让他沉沦。送他走,是唯一的出路。
张函瑞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知道她的心思,知道她是在刻意推开他,可越是这样,他心底的执念便越是疯长。
他舍不得。
舍不得她深夜留的灯,舍不得她温柔的触碰,更舍不得……她这个人。
广播再次催促登机,声音冰冷无情。
徐昭渡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进他手里:
徐昭渡里面有我的电话,到了报平安。
她顿了顿,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徐昭渡去吧,别误了飞机。
沈知年捏着那薄薄的信封,像是握着千斤重的枷锁。他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良久,他缓缓弯腰,在她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将额头抵在她的肩头。
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犬,贪恋着最后一丝温暖。
张函瑞等我回来。
张函瑞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间,惹得她浑身一颤。
不等她回应,他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慌。随即,他转身,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登机口。没有回头。
徐昭渡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抬手,抚上自己刚才被他触碰过的肩头。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眼眶发红。
风穿过候机大厅,带着凉意,拂干了她眼角无声滑落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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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犬不要对我摇尾巴女主伤感大概是因为一个P友离开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