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现代小说 > 渊情(耀祖天天要看)
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男主 

1

渊情(耀祖天天要看)

我在一个压抑如深渊的家庭中爱上了我哥,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来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或许是本性的驱使,或许是经历的共鸣,又或者是血液的共舞,我都无从知晓,也不想知晓。这是不是一个伪命题,因为它的结局在我心里早已经注定。

这个家从来没有过光。母亲把所有未竟的状元梦、豪门幻想都揉进对我和哥的期待里,饭桌上永远是“隔壁家小子考了名校”“谁谁嫁入豪门”的念叨,仿佛我们不是她的孩子,是她用来圆梦的傀儡;父亲则被酒精和赌瘾啃噬得面目全非,麻将桌的输赢、酒瓶里的残液,都是他对我们挥拳的理由。我和时一挤在朝北的小房间里,墙面掉了皮,唯一的窗户对着狭窄的巷子,那扇掉漆的木门,成了我们隔绝家暴的最后一道屏障。

每次父亲的皮带带着风声抽过来时,时一总会把我死死护在身前,他的背绷得像块铁板,粗粝的皮带抽在布料上的闷响,和他刻意压低的闷哼,成了我童年最清晰的底色。我原本该叫时二的,是他在父亲扬着啤酒瓶要砸我额头时,硬生生用胳膊挡了上去,玻璃碴划破他的小臂,血珠渗出来的瞬间,他红着眼对父亲吼:“他不叫时二,他叫时屿,梦之岛屿的屿!”那天他挨了足足二十个耳光,脸颊肿得老高,转头揉我头发时,指腹的温度却依旧温柔:“屿屿,有哥在,你就做座安稳的岛,不用随波逐流。”

我以为这份独属于我的安稳会攥一辈子,直到那天傍晚,他靠在床头给我削苹果,刀尖转着圈,果肉的甜香飘在空气里。他忽然停下动作,指尖绕着我的发梢轻轻打圈,声音软下来:“屿屿,哥以后不叫时一了,改叫时安。”

我捏着漫画书的手指猛地顿住,纸张被我掐出一道皱痕,心口像被苹果核硌了一下,酸得发疼。我哑着声问为什么,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嘴角勾着我从没见过的、软乎乎的笑:“是我女朋友带我去庙里算的,她说时安,盼我平安。”

那瞬间,嫉妒像疯长的爬山虎,顺着血管缠满了我的心脏。我受不了他眼里的温柔分了旁人,受不了他的平安要靠另一个女孩来期许,更受不了他那座只容得下我的孤岛,突然要为别人留一道门。我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偏执小孩,鬼使神差地在晚饭桌上,当着父母的面提了一句:“哥交女朋友了,那女孩还给他改了名,叫时安。”

我只是想让母亲的念叨、父亲的怒火,把这份关系掐死在苗头里,想让他重新把目光锁在我身上,却忘了这个家的规则里,从没有“温和”二字。

母亲当即摔了饭碗,尖着嗓子骂他“没出息”“被女人迷了心窍”,父亲更是把酒杯往桌上一掼,酒液溅了满桌:“老子还没让你成家,你倒先敢由着外人摆布!”当天晚上,父亲就揣着酒瓶找到了女孩的家,砸了人家的窗户,还把女孩推搡得摔在台阶上。而时安回家后,迎接他的是父亲更暴戾的拳脚,皮带抽在背上的声响,隔着门板都震得我耳膜发疼,母亲站在一旁骂骂咧咧,话里的脏字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我躲在门后,手指抠着门框,看着他被父亲踹倒在地,小臂上旧伤的疤痕被挣得发红,血液瞬间凉透——我从没想过,我的一句嫉妒,会把他推到这样的境地。

那天晚上,我很早就缩进了床的角落,背对着时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坐在床沿擦药的窸窣声,碘酒的刺鼻气味飘过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他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替我掖好被角。

自那之后,他对我的疏离像一层薄冰,覆在我们之间。不再揉我的头发,不再替我挡掉父亲甩过来的巴掌,甚至连我递过去的水杯,他都会刻意隔几秒再接。他依旧和我睡在同一个房间,可我却觉得,我们之间隔了一条永远跨不过的河。

恐慌像潮水一样攥住我的心脏,我怕他就这么推开我,怕这座我唯一的岛屿,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沉没。

夜里,窗外的月光漏进房间,映着他坐在床头抽烟的背影,烟蒂的红点一明一暗。我再也忍不住,猛地从背后扑过去,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摸到他脊骨的轮廓,还有皮带抽过后未消的硬块。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许久的哭腔,眼泪蹭湿了他的旧T恤:“哥……时安……对不起,我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应。我得寸进尺,手臂收得更紧,指尖抠进他的衣料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就是不想你对别人好,我不想你心里装着别人,哥,我只有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烟蒂被摁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声音哑得像是磨过砂纸:“屿屿,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沉的疲惫,还有我看不懂的、翻涌的情绪,“那女孩的爸爸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你这么一说,她被她爸关了半个月,我去道歉,被她哥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你以为,只是改个名的事?”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得更凶,抬手去碰他下颌的疤痕——那是替我挡父亲的酒瓶时留下的,指尖的触感粗糙。我喃喃道:“我不管……我不管那些,我只要你。你是我的哥,是我的时安,只能是我的。”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让我挣不开。他的拇指擦过我眼角的泪,动作带着下意识的温柔,眼神里的情绪终于清晰起来,像深渊里的浪,卷着无奈,也卷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屿屿,你真是个疯子。”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推开我,只是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腹蹭过我的发顶,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然后把我往怀里揽了揽,用被子裹住我的肩膀,声音轻得像叹息:“先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碘酒味。我知道,他没真的原谅我,可他也没真的丢下我。在这个压抑的深渊里,我们是彼此的枷锁,也是彼此唯一的浮木,这份扭曲的执念,早就和血液缠在一起,解不开,也扯不断。

次日天不亮我就醒了,怀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身旁的床铺却已经凉了大半。时安总是这样,天刚蒙蒙亮就要赶去工地,灰头土脸地干一天活,傍晚又要踩着点往家赶,掐着九点的钟点进门,晚一分,父亲的皮带就会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

我攥着他昨晚盖过的薄被,鼻尖发酸,昨夜哭肿的眼睛还涩得慌。桌上摆着他凌晨起来煮的粥,温在搪瓷缸里,碗边放着两个热乎的馒头,是他特意绕路去巷口买的,从前我最爱吃这家的甜馒头。我没胃口,却还是逼着自己咽下去,我知道这是他难得的心意,是这疏离里藏着的一点软。

傍晚放学,我没像往常一样在外磨蹭,一路小跑着往家赶,书包带子晃得肩膀疼也顾不上。推开家门,母亲正坐在堂屋骂骂咧咧,父亲瘫在椅子上喝酒,空气中飘着廉价白酒的刺鼻气味。我没敢作声,缩着脖子钻进我们的小房间,心一直悬着,盯着墙上那只走得不准的旧挂钟,分针每跳一下,我的心就跟着紧一分。

八点五十,门还没响。我坐不住,扒着门框往外看,手心全是汗。母亲瞥见我,瞪了我一眼:“看什么看?你哥要是敢晚归,今天非打断他的腿不可!”话音刚落,父亲就把空酒瓶往地上一砸,玻璃碎片溅得满地都是,吓得我猛地缩回房间。

九点零二分,门锁终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我听见时安轻手轻脚进门的声音,带着一身的尘土和疲惫,还没等他开口解释,父亲就抄起门后的木棍砸了过去:“小兔崽子!敢晚归?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出去,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快,死死抱住父亲的胳膊,任由木棍的余风扫过我的肩膀。我红着眼吼道:“爸!别打了!是我让哥晚归的,是我放学没人接,哥去学校接我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都静了。时安愣在原地,身上的尘土还没拍掉,额角沾着的灰被汗冲得一道一道,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错愕。父亲的力道松了松,骂了句“小兔崽子还敢撒谎”,却终究是放下了木棍,啐了一口,又坐回椅子上喝酒。母亲翻了个白眼,也没再念叨,转身进了厨房。

一场风波就这么压了下去。我拽着时安的手腕往房间走,指尖触到他小臂上凸起的旧疤,还有新添的淤青,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关上门,狭小的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人的呼吸声,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哥,我……”

他没让我说完,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带着薄茧,蹭得我头皮发暖,是这半个月来,他第一次这么亲近地碰我。“傻不傻?”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从前的疏离,“万一爸真动手打你怎么办?”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小小的我,还有化不开的温柔。我没忍住,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沾着尘土和汗水的衣襟里,闷闷地说:“我不想再看着你挨打了,哥。以前都是你护着我,这次换我护你好不好?”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抬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哄小时候受了委屈的我。“好,”他低声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屿屿长大了。”

我得寸进尺,收紧手臂,把脸贴得更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是汗水混着阳光的味道,让我无比安心。我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哥,以后别对别人好了,好不好?我会乖乖听话,会好好上学,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你别再疏离我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才感觉到他轻轻点头,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月光:“好,就我们俩。”

挂钟滴答作响,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这个压抑的家依旧没有光,可只要身边有他,只要他肯再对我温柔,我这座孤岛,就永远有处可依。夜里,他还是像从前一样,把我揽进怀里睡,掌心覆在我的后颈,温度滚烫,我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终于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我知道,日子还是会难,他还是要踩着点赶工回家,父亲的打骂也不会停,可只要我们还能这样紧紧挨着,只要他是我的时安,我是他的时屿,再难熬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夜里睡得沉,半梦半醒间总觉他起身轻动,我迷迷糊糊攥了攥他的衣角,他又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哄了好一阵,才蹑脚走出去。

天刚泛青时我彻底醒了,他已经穿戴整齐,正蹲在床边帮我掖被角,指尖轻轻避开我颈后的皮肤,怕凉着我。见我睁眼,他动作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再睡会儿,还早。”

我嗯了一声,却睁着眼看他忙前忙后,他把温好的粥和馒头摆上桌,又折返回来拿床头的帆布包,弯腰翻找时,我忽然瞥见他掌心攥着什么,亮晶晶的。

他转身要走,我猛地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他回头看我,眼里带着几分无措。“哥,”我声音还哑着,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手心,“你手里是什么?”

他愣了愣,迟疑片刻才缓缓松开手,掌心里躺着两枚皱巴巴的一元硬币,边缘都磨得发亮,还有一张被叠得方方正正的五元纸币,纸币边角卷着,像是揣在身上许久了。

“昨天工头结了点零活的钱,”他挠了挠头,耳尖泛着浅红,避开我的目光,把钱往我手里塞,“你拿着,放学路过小卖部,买块奶糖吃,之前看你盯着柜台瞧过。”

我攥着那几张钱,指腹能摸到纸币上粗糙的纹路,硬币硌着掌心,暖得发烫。我忽然想起前几日放学,和同学路过巷口小卖部,我确实多看了两眼玻璃柜里的奶糖,不过是随口提了句小时候爱吃,没想到他竟记在了心里。

“我不要,”我把钱往他手里推,眼眶又开始发酸,“你在工地干活那么累,要吃点好的补补,我不用的。”

他却按住我的手,力道不算重,却很坚定,指尖的薄茧蹭过我的掌心,痒丝丝的。“让你拿着就拿着,”他声音放软,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一个大男人,吃不吃都无所谓,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亏着自己。”

说着,他把钱塞进我校服口袋里,还细心地帮我把口袋拉链拉好,指尖在口袋外侧轻轻按了按,像是怕钱会掉出来。“别让爸妈看见,”他叮嘱道,眼神里满是细致,“偷偷花,要是不够,我再想办法。”

我看着他沾满尘土的袖口,看着他指关节上磨出的厚茧,还有额角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灰渍,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猛地扑过去,轻轻抱了抱他的腰,声音闷在他的衣襟上:“哥,你对我真好。”

他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很。“傻气,”他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暖意,“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怕赶工迟到,没多耽搁,揉了揉我的头发就快步走了。我站在原地,手紧紧按着校服口袋,那里的硬币和纸币像是揣着一团火,暖得我心口发烫。

傍晚放学,我没舍得花那钱买奶糖,把它小心翼翼地夹在了课本最里面,夹在我写着“时安”两个字的那一页。夜里他回来,我趴在桌上写作业,他坐在床边擦着白天穿的工装,我偷偷回头看他,见他累得轻轻捶着腰,心里暗暗想着,等这钱攒够了,一定要给哥买一双舒服的劳保鞋,让他在工地上干活,能少受点罪。

他似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回头看我,眉眼弯了弯:“怎么了?”

我摇摇头,笑着冲他摆手:“没事,哥,你快歇着吧。”

他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眼底的温柔,却比往日更甚了些。

渊情(耀祖天天要看)最新章节 下一章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