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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抢亲
兰陵王府张灯结彩。
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正堂,红烛从清晨燃到黄昏,红毯从院子铺到屋内。满府的仆人穿梭往来,脸上都带着笑。
小七穿着大红嫁衣,坐在铜镜前。
嫁衣是宫里送来的,金线绣的凤凰,珍珠缀的流苏,繁复华丽得不像话。头发被梳成高高的发髻,插满金钗玉簪,脸上敷了胭脂,嘴唇点了口脂。
镜子里的人美得不像自己。
可怀里那张皮,今天格外安静。
安静得让她心里发毛。
“吉时到——”
门外传来唱礼声。
喜娘扶她起来,盖上红盖头。眼前只剩一片红,什么都看不见。她被搀着往外走,耳边是锣鼓声,鞭炮声,贺喜声。
跨门槛,走回廊,进正堂。
透过盖头的缝隙,她看见一双双靴子,一条条裙摆。满堂宾客,满屋喜庆。
“一拜天地——”
喜娘按着她的肩膀,往下拜。
“二拜高堂——”
再拜。
“夫妻对拜——”
她转过身,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看见对面那双玄色的靴子。兰陵王的靴子。
他也在拜。
弯下腰,朝她行礼。
小七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礼成——送入洞——”
唱礼声戛然而止。
一阵风吹进来。
很冷的风,冷得不像是六月的风。满屋的红烛同时摇晃,火苗变成了幽绿色。
有人来了。
小七的心猛地揪紧。
盖头外面传来惊呼声,尖叫声,杯盏落地的破碎声。有人喊“护驾”,有人喊“有刺客”,有人慌乱的脚步声。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安静得像坟墓。
红盖头被风吹起一角,她看见满堂的宾客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一样,保持着各自刚才的姿势。
只有兰陵王在动。
他挡在她身前,手里握着剑,剑尖对着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的。
白衣,白靴,金色的云纹在烛光下流动。红色的狐狸面具遮住上半张脸,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白鸢。
“师父?”小七脱口而出。
白鸢没看她,只看着兰陵王。
“让开。”他说。
兰陵王没动,剑尖稳稳地指着他。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他一字一句道,“阁下非要来搅局?”
白鸢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却让小七后背发凉。
“大喜?”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她身上那张皮还没压住,箭毒还没清干净,你就要她跟你成亲?”
兰陵王脸色一变:“那些可以慢慢——”
“慢慢?”白鸢打断他,“慢慢等到那张皮里的东西彻底爬出来?慢慢等到她变成第二个萧依?”
小七浑身一震。
萧依。
白鸢往前走了一步。
兰陵王握紧剑,却没刺出去。不是不想刺,是刺不了——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动弹不得。
白鸢从他身边走过,走到小七面前。
低头看着她。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透过面具,定定地落在她脸上。
“跟我走。”他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小七张了张嘴:“师父,我……”
“我不是你师父。”白鸢打断她。
小七愣住了。
白鸢伸手,摘下她的红盖头。
那张脸近在咫尺。面具下的嘴角没有笑,紧紧抿着,抿成一条线。
“我不想当你师父。”他说,“从第一天就不想。”
小七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你想当什么?”
白鸢没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只手是凉的,微微发抖。
“我找了你三百年。”他说,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萧依杀了你一次,我把她封进那张皮里。白龙坑烧了你一次,我把你从岩浆里捞出来。兰陵王想娶你——”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
“我不同意。”
小七瞪大眼睛看着他。
三百年?
杀了你一次?
把她从岩浆里捞出来?
“你……你是谁?”
白鸢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跟我走。”他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我不能再看着你嫁给别人。”
小七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白鸢。他说她是命中注定的徒弟。他教她吐纳,帮她压那张皮,在她做噩梦的时候及时赶到。
他一直都在。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问出声。
白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摘下了面具。
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小七的呼吸都停了。
好看。
比兰陵王还好看。剑眉入鬓,眼尾微挑,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幽绿的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可那双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东西。是悲伤,是欢喜,是如释重负,是一眼万年的深情。
“因为你是我等了三百年的那个人。”他说,“因为你死在我怀里那一次,我就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你。”
他伸出手,捧着她的脸。
“因为我爱你。”
小七的眼泪流下来了。
不知道是害怕,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她看着眼前这张脸,看着这双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这个人。
“我……”她开口,声音发颤。
白鸢笑了。
那个笑和萧依的如释重负一模一样。
“别怕。”他轻声说,“跟我走,我会告诉你一切。”
他伸出手,等着她。
小七低头看着那只手。白的,修长的,微微发抖的。
又抬起头,看着兰陵王。
兰陵王还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睛却死死盯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是愤怒,是痛苦,是不甘。
“小七……”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别跟他走。”
小七看着他,又看着白鸢。
满堂的红烛还在燃着,幽绿的火苗跳动着。那些宾客像雕塑一样立着,喜字还贴在墙上,红绸还在风中飘动。
怀里那张皮突然烫了一下。
烫得她心口一疼。
她低头,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张皮。
那两个字,萧依,又亮起来了。
可这回不是刺眼的红,是温柔的粉。像一朵花,慢慢绽放。
皮上慢慢浮现出一行字:
跟他走。
小七愣住了。
那张皮——萧依——在帮她做决定?
她抬起头,看着白鸢。
白鸢还在等她,手伸着,眼睛亮亮的。
小七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放进他掌心里。
他的手是凉的。可握紧了,就暖了。
白鸢笑了。
那个笑,比月光还温柔。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谢谢你,”他轻声说,“再信我一次。”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兰陵王。
“人我带走了,”他说,“你要是想追,随时可以来。”
他抱着小七,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
“对了,”他头也不回,“喜宴我就不吃了。恭喜的话,也不用说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兰陵王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满堂的宾客慢慢恢复过来,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那些红烛,燃尽了最后一截,噗的一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