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尽,晨光还未爬满窗棂,摄政王府的偏院依旧浸在一片微凉的静谧里。
沈确依旧坐在温让的床边,指尖还停留在她蹙起的眉峰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窗外的晨露顺着窗棂滑落,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却连眼风都未动一下,目光尽数胶着在怀中人的睡颜上
沈确小丫头,连做梦都在皱着眉,是在想着怎么逃开我吗?
温让在睡梦中嘤咛一声,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方向蹭了蹭,脸颊贴上他微凉的指尖。
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沈确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偏执与温柔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缓缓俯身,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侍女极轻的通传声,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忐忑:“殿下,温三小姐在外求见,说特意来探望姐姐。”
温让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却并未醒转。
沈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墨色的眼眸里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温柔,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他自然记得温以蔷——那个曾被他和秦时渊同时放在心尖上的女子,那个眉眼温柔、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两人心绪的白月光。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他的心底,只剩下床榻上这个口是心非的小丫头。
沈确不见。
沈确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可是殿下,”侍女的声音更显为难,“温三小姐说,她备了姐姐从前最爱吃的桂花糕,就站在王府门外,不肯走。”
沈确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眼底的冷意更甚
沈确她不走,便让侍卫请她走。本王不想再听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侍女不敢再多言,匆匆退了下去。
沈确低头,看着怀中人依旧安稳的睡颜,指尖重新抚上她的脸颊,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温让(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心里还在念叨着)……兮颜……逃……
而此刻,摄政王府外的长街上,温以蔷身着一袭淡粉色襦裙,手里拎着那个装着桂花糕的食盒,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晨露打湿了她的裙摆,微凉的风卷着她的发丝,让她看上去楚楚可怜。
她等了许久,却只等到王府侍卫冰冷的驱赶,和那句“殿下不想见你”。
温以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食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精致的桂花糕散落一地,混着泥土,变得狼藉不堪。
温以蔷沈确哥哥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摄政王府紧闭的大门,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心底的委屈与不甘翻涌,温以蔷咬了咬唇,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既然沈确不肯见她,那她就去求陛下秦时渊。她不信,那个曾对她呵护备至的帝王,会眼睁睁看着她被如此对待。
半个时辰后,皇宫的宫门外。
温以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深吸一口气,对着守门的侍卫福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以蔷烦请侍卫大哥通传一声,温氏以蔷,求见陛下。
侍卫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宫。
而此时的凤仪宫内,晨曦刚透过窗纱,在床榻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秦时渊早已醒了,却依旧保持着圈着许兮颜的姿势,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梢,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秦时渊颜颜,这一夜,是朕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许兮颜缩在他的怀里,身上还裹着他的龙袍,龙涎香的清冽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让她在睡梦中都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就在这时,守在殿外的太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跪地禀报,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温三小姐在宫门外求见,说有要事想面呈陛下。”
秦时渊的眉头瞬间蹙起,眼底的温柔瞬间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自然记得温以蔷——那个曾占据了他年少时光的白月光,也是沈确曾放在心尖上的人。可自从许兮颜嫁入皇宫,成为他的皇后,那些所谓的旧情,便早已成了过眼云烟。
秦时渊不见。
秦时渊的声音里带着帝王的威严,不容置疑,“告诉她,皇宫不是她该来的地方,让她即刻离开。”
太监连忙领旨退下。
秦时渊低头,看着怀中人依旧恬静的睡颜,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紧地揽进怀里。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颜颜,有朕在,谁都不能来烦你。”
许兮颜(睡梦中翻了个身,心里还在吐槽着)……臭皇帝……让让……
宫门外的温以蔷,终究是等到了太监冰冷的回绝。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抬头望去,皇宫的朱红大门巍峨而冰冷,摄政王府的方向早已遥不可及。
她这个曾经被两位权倾天下的男人捧在手心的白月光,如今竟成了连他们的面都见不到的弃子。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了无数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