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红薯

半个月过得很快。

快到叶葚还没来得及把那个落在嘴角的吻回味够，月考就到了。

考试前一天晚上，叶葚趴在书桌上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聂莳殷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题，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这道题错了。”聂莳殷忽然开口。

叶葚低头一看，果然，受力分析画反了。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怎么又错了。”

“你最近进步很快。”聂莳殷说，语气很平静，但叶葚听出了一点笑意，“上周的小测，你物理比上次高了十二分。”

叶葚眼睛一亮：“真的？”

“嗯。”

“那数学呢？”

“高了八分。”

“化学呢？”

“高了十分。”聂莳殷合上书，转过头看她，“叶葚，你最近很用功。”

叶葚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对呀。”叶葚理直气壮，“你不是说，月考超过你，就请我吃烤红薯，还要亲我吗？”

聂莳殷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超过了吗？”

“还没考呢！”叶葚瞪她，“你等着，这次我肯定能超过你。”

聂莳殷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叶葚被她揉得有点痒，躲了一下，没躲开。聂莳殷的手掌很暖，落在她头顶，轻轻按了按。

“加油。”聂莳殷说。

叶葚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放下笔，凑过去，在聂莳殷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聂莳殷愣住了，耳尖瞬间红了。

“你……”

“提前预支一点动力。”叶葚笑得得意，“等我考好了，你要兑现承诺。”

聂莳殷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她说，“我等你。”

月考两天，叶葚考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理科综合卷发下来的时候，她扫了一眼题目，心里忽然有了底。这些题型聂莳殷都给她讲过，甚至有几道大题，聂莳殷出的模拟卷里出现过类似的。

她握紧笔，开始答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叶葚觉得自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以前那些晦涩难懂的公式和定理，现在看起来都清晰了很多。她知道，这不是突然开窍，是这半个月来，聂莳殷每天晚上陪她刷题，一道题一道题给她讲，讲到她懂为止。

最后一科考完的时候，叶葚走出考场，看见聂莳殷站在走廊尽头等她。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聂莳殷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叶葚快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考得怎么样？”聂莳殷问。

“感觉不错。”叶葚笑得眼睛都弯了，“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我做出来了，就是你给我讲过的那种类型。”

聂莳殷看着她，嘴角弯起来：“那就好。”

“你呢？”

“还行。”

“‘还行’是多少？”

聂莳殷想了想：“比上次低两分。”

叶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故意让着我？”

“没有。”聂莳殷说，“最后一道化学题我算错了一个数。”

叶葚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抱住她，把脸埋进她颈窝。

“聂莳殷。”

“嗯。”

“你真好。”

聂莳殷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但叶葚感觉到她的下巴轻轻抵在自己头顶，很暖。

成绩出来的那天是周一。

班主任抱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叶葚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聂莳殷坐在她旁边，看起来倒是没什么表情，但叶葚看见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这次月考，我们班整体成绩不错。”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尤其是理科综合，有好几个同学进步很大。”

叶葚的心跳得更快了。

“下面我念一下年级前五十的名单。”

班主任开始念名字。叶葚屏住呼吸，一个一个数着。

第十名，聂莳殷。

叶葚转头看她，聂莳殷也正好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继续。”班主任翻了一页，“第十五名……叶葚。”

叶葚的大脑“嗡”的一声。

第十五名。

她以前从来没进过前二十。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有几个同学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惊讶。叶葚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班主任念完名单，又补充了一句：“叶葚这次进步非常大，理科综合比上次高了将近三十分，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掌声响起来，叶葚的脸红了，偷偷看了一眼聂莳殷。聂莳殷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骄傲，还有一点……宠溺？

下课铃一响，叶葚就拽着聂莳殷往教室外走。

“走。”

“去哪？”

“兑现承诺。”

聂莳殷被她拽着走到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叶葚买了两个烤红薯，递了一个给聂莳殷。

“请你的。”她说。

聂莳殷接过烤红薯，热的，烫手。她看着叶葚，嘴角弯起来：“不是说超过我才请吗？”

“我超过了呀。”叶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年级第十五，你第十，虽然没超过你，但我进步最大呀。”

聂莳殷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拉到旁边没人的角落。

叶葚愣了一下：“你干嘛？”

“兑现承诺。”聂莳殷说。

叶葚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聂莳殷把烤红薯放在旁边的窗台上，然后伸手捧住她的脸，微微低下头。叶葚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感觉到聂莳殷的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嘴角，然后是嘴角上方一点，最后，准确地覆上了她的嘴唇。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

聂莳殷的吻很轻，但很认真，带着烤红薯的甜香，和一点淡淡的荔枝味。叶葚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她的衣角，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聂莳殷的温度和气息。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叶葚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聂莳殷，你……”

“我说过的。”聂莳殷的声音有点哑，但眼神很认真，“你考好了，我兑现承诺。”

叶葚看着她，忽然笑出声，扑进她怀里抱住她。

“聂莳殷。”

“嗯。”

“下次月考，我还要进步。”

聂莳殷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角弯起来：“好。”

“那你也要等我。”

“我一直都在。”

叶葚把脸埋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很暖。

她想，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她会陪你刷题到深夜，会在你考好的时候给你一个吻，会在你说“下次还要进步”的时候，认真地告诉你“我一直都在”。

烤红薯在窗台上慢慢变凉，但叶葚觉得，心里是暖的，一直暖到指尖。

“聂莳殷。”

“嗯。”

“烤红薯凉了。”

“没关系。”聂莳殷说，“我再去买两个。”

“不要。”叶葚抬起头，笑得眼睛都弯了，“我们分着吃这个，甜。”

聂莳殷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拿起那个烤红薯，掰了一半递给她。

两个人站在角落里，分着一个烤红薯，你一口我一口，甜得发腻，但谁也没说。

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凉意，但叶葚的手被聂莳殷紧紧握着，暖得发烫。

她想，下次月考，她一定要超过聂莳殷。

不是为了烤红薯，也不是为了那个吻。

只是想看见聂莳殷看着她的时候，眼里那点骄傲的笑意。

因为那是她努力了半个月，换来的，最甜的奖励。

（我好勤快，就这几千字想了我老半天，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写那个烤红薯，是因为我想吃烤红薯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