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放学铃一响，叶葚第一个把书包甩到肩上，转头就往聂莳殷桌边走。

聂莳殷还在慢条斯理地收书，抬眼看了她一下：“急什么？”

“你昨天说‘看情况’的。”叶葚弯着眼睛，语气理直气壮，“现在情况到了。”

聂莳殷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站起身，顺手拎起叶葚的书包带子，往她手里一塞：“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拐进那条熟悉的老巷。

夕阳把巷子染成暖橙色，墙角的青苔泛着湿润的光。叶葚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走到一半又忽然停下来，转过身，背着手看聂莳殷。

“聂莳殷。”

“嗯。”

“你过来一点。”

聂莳殷挑了挑眉，但还是依言走近了两步。

叶葚仰着头看她，巷子很安静，没有同学，没有老师，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这次没有躲闪，没有开玩笑，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聂莳殷的眼睛。

“我再说一遍。”叶葚说，“我喜欢你。”

聂莳殷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是昨天那种脑子一热说出来的。”叶葚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但很认真，“是想了很久很久，从秋令营那天你亲我脸颊开始，从你给我讲题开始，从你每次走在我内侧开始……攒了很久，才攒够勇气说出来的。”

聂莳殷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她伸出手，把叶葚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叶葚的耳廓，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我知道了。”聂莳殷说。

“那你呢？”叶葚追问，“你昨天说喜欢我，今天还算数吗？”

聂莳殷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叶葚很少见到的笑，不是那种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嘴角上扬，而是真真切切的笑，眼睛弯起来，像盛了一整个黄昏的光。

“算数。”聂莳殷说，“我说话算话。”

叶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叶葚踮起脚，伸手轻轻拽住聂莳殷的衣领，把人往下拉了一点。

“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聂莳殷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低下头，主动凑近了一点。

叶葚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闭上眼睛，在聂莳殷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带着荔枝硬糖的甜味。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叶葚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跳快得像要飞出来。她看着聂莳殷，聂莳殷也在看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但眼神没有躲闪，就那么安静地、认真地回望着她。

“……就这样？”叶葚小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甘心。

聂莳殷看着她，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俯下身，在她嘴唇上又亲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久了一点，也更重了一点。

叶葚的眼睛猛地睁大，随即慢慢闭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聂莳殷的衣角。

分开的时候，聂莳殷的呼吸也有点乱。她松开手，别过脸，声音有点哑：“……够了。”

叶葚靠在墙上，捂着嘴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聂莳殷，你耳朵好红。”

“闭嘴。”

“你脸也好红。”

“叶葚。”

“嗯？”

“再笑就亲你。”

叶葚立刻止住笑，但眼睛还是弯的，亮晶晶的。她伸手牵住聂莳殷的手，十指相扣，晃了晃。

“那我们算正式在一起了吗？”

聂莳殷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

“嗯。”她说，“正式在一起了。”

叶葚笑起来，拉着聂莳殷继续往前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走到巷口的时候，叶葚忽然停下脚步。

“聂莳殷。”

“嗯？”

“下次月考，我一定会超过你。”

聂莳殷看着她，嘴角弯起来：“哦？”

“超过了，你要请我吃烤红薯，还要亲我。”

“那要是没超过呢？”

叶葚想了想，仰起头，笑得得意：“没超过，我就亲你十下。”

聂莳殷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幼稚。”

“你才幼稚。”

两个人斗着嘴往家走，手始终没有松开。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一点秋天的凉意，但叶葚觉得，手心是暖的，心也是暖的。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聂莳殷，聂莳殷也在看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叶葚忽然觉得，喜欢一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难的是鼓起勇气说出口，但说出口之后，发现对方也在等你，那就什么都不怕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