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的身影刚消失在教室门口,粉笔擦还搁在讲桌边缘晃了晃,陆知语就按捺不住,一把抓起桌角的帆布包甩到肩上,踩着轻快的步子,几乎是小跑着窜到了沈梨的课桌旁。她手肘撑在冰凉的桌沿上,微微俯身凑近,马尾辫随着动作扫过沈梨的胳膊,一双眼睛亮得像盛了初秋的碎光,带着藏不住的急切和熟稔,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好久不见,梨梨,你这几年过得好吗?你和江彻怎么还没和好?”一连串的问题像蹦豆子似的抛出来,尾音都带着点晃悠悠的急切,生怕晚一秒就听不到答案。
沈梨正低头整理着刚发下来的物理卷子,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墨痕。她缓缓抬眸看向陆知语,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眼底反而漾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好久不见,知知,我过得挺好的。”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拂过窗棂的风。
话音落下,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上的纹路,指腹的温度一点点漫过冰凉的塑料。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她才又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篮球场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事,就是没说清楚。”说着,她自嘲似的勾了勾嘴角,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苦笑,那笑容淡得像薄暮时分的云,一触即散。
陆知语眉头倏地蹙起,追问的话都涌到了嘴边,舌尖抵着牙齿,却见沈梨垂了垂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细密的阴影,像蝶翼停驻在那里。“放学再说吧。”沈梨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好。”陆知语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梨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去,眼底满是担忧,却也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就在这时,两人兜里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打破了教室短暂的安静。沈梨掏出手机,指尖划开屏幕,亮着的光映在她脸上,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她盯着屏幕上 “凌月馆”三个字看了几秒,指尖顿了顿,才慢慢敲下一个“好”字,回复的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缓,连锁屏都慢了半拍。
陆知语也摸出手机,扫了一眼自家妈妈发来的同一条消息,撇了撇嘴,飞快地回了句“知道了”。
另一边,江彻正倚着教室后的窗台看楼下的风景,指尖夹着的黑色水笔无意识地转了半圈,笔杆在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划出利落的弧度。手机震动的瞬间,他垂眸扫过屏幕,目光在“凌月馆”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漫不经心地敲了个“好”字,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抬眼往沈梨的方向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指尖的笔却停住了转动。
林遇白听到手机响,指尖点了点屏幕,干净利落地回了个“好”。他抬眼瞥见江彻的小动作,挑了挑眉,手肘轻轻撞了撞江彻的胳膊,压低声音笑道:“又要去凌月馆?这次应该是他们回来了,聚一下。
江彻没应声,只是将指间的笔重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薄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的弧度绷得紧紧的。林遇白见他这幅模样,轻笑一声,没再打趣,重新低下头看手机,只是嘴角的笑意里,藏着几分了然
教室里的钟摆滴答作响,窗外的阳光慢慢挪了位置,落在摊开的卷子上,映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都染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