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韩烈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家里,新赌场的工作本已令他身心俱疲了,韩奎龙的暴力相待更是令他伤上加伤。尽管表面看上去十分镇定,而且他早已习惯了承受父亲的不公对待,可是,这段日子的努力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他又怎会不伤不痛?
本来,他打算回家继续工作,一来新赌场的计划正在如火如荼进行,而且这关乎父亲和整个韩家的存亡,不容他稍为松懈半分,加上他也正好以此来麻醉自己,让自己在疯狂的工作中暂忘伤痛,可是,当他回到家里时,却发现张海沫已在门外等待他。

“海沫?”
他不禁有点惊讶,为了不让她看到他的伤,下意识地用手遮挡着,可还是被眼尖的她一眼看到了。

“阿烈,先进屋里去,我替你的伤口消毒一下。”
她没有问他为何受伤,也没有深究其他,只是简单而直接地说道。她来找韩烈,本来是为了对他坦诚地说明自己真的身份,却没想到看到他这样狼狈的样子—不只脸色苍白憔悴得很,脸颊还红肿得厉害,而且还能隐约看到唇边的血渍,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扶着身体有点摇摇欲坠的他回到屋里休息。

“来,先喝些热茶,你家的药箱在哪里?”
进到屋里,她立即让韩烈坐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则到厨房给他冲了一杯热茶。

“在客厅的柜子里。”
韩烈回答的声音明显有点虚弱。
张海沫赶紧把药箱取来,小心翼翼地为他消毒上药,动作非常轻柔,不单完全不会把韩烈弄痛,受到这样柔情而关怀备至的对待,更令他心里溢满了暖意。

“你最近工作太拼搏了,要多注意休息,新赌场的事可以慢慢来,他们都知道这需要时间,会耐心等待的。”
她柔声叮嘱道,有点担忧地凝视着他红肿的脸,虽然她没有问,但她来找他时,家里的佣人说他去了监狱接韩奎龙出狱,即使他什么也不说,她也心里有数,这一定是韩奎龙所为。想到他为父亲做尽了一切,却换来这样狠心的对待,她不禁为他受的委屈感到心疼难过,可是尽管她为他感到不值,却没有责备韩奎龙半句,只是语重心长地说道:

“至于你爸爸那边,你所做的都是为了保护他,只要问心无愧便可以了,不用担心太多,真正的爱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现在虽然他仍对你充满误解,但总有一天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这也没有什么,反正我早已习惯了,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我,不管我做什么也是徒然,我亦不会奢求将来他会突然接受我。”
韩烈苦涩地笑了。
张海沫知道,韩奎龙这记耳光不仅毫不留情地打了在他脸上,更是向着他的心狠狠捅刀。韩烈越是表现得毫不在意,越是装作坚强,她越是为他感到心疼,也情不自禁地温柔地抱住了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说道:

“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扛着,也不要强自压抑所有痛苦折磨自己,即使你爸爸不理解你,但你还有我,还有长风,我们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的。”

“谢谢你,海沫……”
韩烈的声音哽咽了,一直被强行禁锢在眼眶的泪水也不禁一点点沿着脸颊落下。纵使他现在肩负着打理韩家的重责,不管是面对兄弟手下还是像旧城帮和政界这些外部势力时都必须展露强势,所以从来都不会在别人跟前展露出哪怕半点脆弱,可是,张海沫跟长风一样并不是别人,而是他最在意,也是最爱他的人,在他们面前,他并不需要强撑以强硬的伪装示人,可以完完全全抛开所有顾虑,流露真正的情感,做回真正的自己。
张海沫并没有说什么,她很清楚,对于韩烈来说,所有安慰的话都只是徒然,没有什么比充满爱意的行动和发自真心的关怀更能抚平治愈他的伤痛,所以,她只是让他在自己怀里肆意地落泪,把一直强自埋藏心中的所有痛苦和委屈都尽情发泄出来。
在她温柔的怀抱里,让泪水毫无顾忌地奔流,让所有感情都得以释放出来后,韩烈心里的伤口不再痛了,创伤已被她的温柔抚平治愈。这时,他才突然想起来问道: “对了,你来找我是为了公事?是不是他们有什么话需要传达给我?”

“不,不是为了公事,我是纯粹为了对你坦诚而来的。”

“坦诚?”

“没错,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的真正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