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在收地的事情落实后,新赌场的建设计划如火如荼地进行,这段时间韩烈仍是忙个不停。虽然他并没有前往监狱探望父亲,但也能从林缱口中得知自从恢复从前的待遇后,由于环境的改变和药物的帮助,他的身体状况已有明显改善,在狱中生活得也很不错。林缱知道尽管他没有探监,但正在忙着的事跟韩奎龙能否保外就医息息相关,他的心始终是牵挂着父亲的,再没有向他抱怨什么了,反而会在每次探监时都替韩烈说好话,也叫韩奎龙耐心等待,告诉他韩烈正在努力帮助他争取保外就医。
而今天,长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保外就医已获得批准了。当他把这个好消息带给韩烈时,他的高兴雀跃并不比韩烈少一分。这段日子,韩烈是如何日以继夜地工作,为这件事倾尽心力,他都一一看在眼里。韩烈毕竟是人,这样废寝忘食地强逼自己工作,完全没有时间休息,原本神采飞扬的脸色很明显变得苍白憔悴了,人也瘦了几圈,可是,纵使心疼得很,长风却没有劝阻,因为他知道,韩奎龙的安危一直是韩烈心中最牵挂的,甚至比他自己的一切更为重要,所以,他能做到的,就只有尽量替他分忧。而今天,韩烈的努力终于得到回报了,作为兄弟的,自然是替他高兴不已。
这个消息对韩烈而言相当鼓舞,得知时更激动地与长风相拥,他很清楚长风一直默默为他做的一切,为了让他专心处理新赌场的事宜,很多工作长风都义无反顾,毫无条件的一力承担,韩家原有赌场的事务,都是他和罗强一起分工的,而在秦一唯的事情上,他也出了不少力。这位好兄弟从来都不说什么,也从不要求回报,总是默默地守护在他身边,成为他最强大的后盾。对于这份真诚可贵的情谊,韩烈一直倍加珍惜。即使不管怎样努力也得不到父亲的认同,但能拥有韩刚和长风两位真心待自己好的兄弟,他已是心满意足,别无他求了。
韩烈很快便准备好一切,亲自接父亲离开监狱,可是,他倾尽心血换来的,却是韩奎龙的怒目而视和一记狠狠的耳光。

“在你眼中还有我这个爸爸吗?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段日子你一直派人监视着我,还有不准罗强等人为我办事,你现在羽翼长成了,自以为是韩家的话事人,眼里再没有我这个爸爸了是不是?我告诉你,韩家的话事人只有一个,就是我韩奎龙!”
他一看到韩烈便是一顿狗血淋头的痛骂。

“爸,现在并不是报仇的好时机,他们早已很清楚表明了,在这时候出手,只会要你和整个韩家一起陪葬,为了报仇,难道你连性命也不要?要赔上整个韩家也在所不惜吗?”
这记耳光既狠且猛,把韩烈打得唇边渗血,可他却没有回击,只是一矢中的,直截了当地指出父亲执意报仇的后果,也郑重严肃地承诺道:

“我答应你,仇,我一定会报,但并不是现在,现在没有任何事情比你的健康更重要。”

“我不管!我说现在报仇就现在报!”
韩烈的话非但没法安抚韩奎龙,更是再一次激怒了他,他举手又是另一记耳光。连续受了两次重击,韩烈的脸颊已红肿了,可他仍是默默承受一切,没有反抗还手,但也没有退让,只是轻轻抹去了唇边的血,毫不动摇地说道: “不管你怎样看我也好,我也只会从你和韩家的利益出发,做对两者都有利的事。医院方面我已安排妥当了,你只需要安心休养便可。”
韩奎龙仍是有气,可却不能拿他怎样,即使他坚持自己仍是韩家的话事人,但他心里很清楚明白,现在韩家的一切都已牢牢掌握在韩烈手上,他的手下都只会听韩烈的话,而他之前之所以能恢复特权,现在能保外就医,全都是韩烈争取回来的。现在他大权在握,跟他硬拼并没有什么好处,只能先消消气,乖乖地在他的陪同下离开监狱,前往医院静养。
他本以为,他将要在监狱渡过整整十二年了,却没想到,还没到一年,他已能摆脱那个笼牢,再次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不管他对韩烈怎样不满,就算他口里从来没有半句认同和感激也好,他始终不能自欺欺人地否认,这都是韩烈的功劳,是他这段日子不断努力换来的成果。
来到医院后,韩烈替他安顿好一切后,便把他交给林缱。

“小烈,你的脸……”
林缱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心想一定是韩奎龙按捺不住怒气动手,想起他的付出不单换不到半点感激,反而遭到这样狠心相待,她不禁心痛如绞。

“没事,小伤而已,请好好照顾爸爸。”
新赌场仍有大堆事情等他处理,韩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应了一句,便回去继续忙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