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罗强办事向来雷厉风行,秦誉很快便被押到韩刚的灵位跟前。

“为什么沙我哥?”
纵使凶手已原形毕露,可韩烈仍是很想知道他的的动机,然而秦誉却只是挑衅地嚷道:

“因为你哥是人渣,你们全家都是人渣!”
这回答激怒了韩烈,他一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一边对他如暴雨一样拳打脚踢,一边像疯狂似地逼问道:

“说!为什么要沙我哥?为什么?为什么?”
然而,秦誉却是铁定不说,他的妻子已受了一次残忍的侮辱,他怎能把这种不堪的事说出来,让她再受辱一次?落入这个心狠手辣的韩烈手里,他已准备了昂然接受死亡,预期了自己不能活着回去,他既然连死也不怕,还有什么需要惧怕的?
韩烈见他死口不说,已再没有逼问下去的意思,他的枪口已抵住了秦誉的前额,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凌厉沙意:

“我先沙了你,再把你儿子沙掉!”

“好啊,来啊!动手啊!”
秦誉已彻底豁了出去,不要命的一次又一次挑衅激怒韩烈。
眼看韩烈快要扣动板机,秦誉快要成枪下亡魂了,就在这时长风却出言阻止道:

“阿烈,张小姐来了。”
张海沫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她来找他是为了什么?韩烈本来还想先把秦誉解决后再去见她,谁知长风却把那枚黑桃戒指给韩烈看,韩烈顿时明白了,今次并非私人见面,她是为了公事而来。

“张小姐说,你不能沙秦誉。”
韩烈没有法子,只能先放下秦誉,来到客厅跟她见面。

“张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既然是是为了公事,韩烈也一改平日的称呼,只是冰冷生硬地问道。

“秦誉是我们的人,他的命也是我们的,韩二少,请你先放下私人恩怨,为了大局着想放他一马。”
虽然言词上十分礼貌,可张海沫的语气却是不容抗拒的强硬,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命令。

“如果我不放呢?”
她既然为了公事不惜跟他撕破脸,韩烈也没有留情,不给她半点情面反击道。
早几天他们还谈笑甚欢,张海沫还每天到医院探望韩烈,对他关怀备至,如今却因为立场不同而寸步不让剑拔张,眼看他们好不容易才能建立的感情因为各为其主而破裂,长风不禁替他们焦急不已。他很清楚,纵使韩烈喜欢她,但他更重视亲情,是决不会为了爱情放弃为兄长报仇的,而张海沫同样是坚守原则,不会为了私情而放下工作。他们同样强势,同样坚持,不肯作出半步退让,这样下去恐怕会彻底决裂,韩烈之前作出的所有努力只会付诸流水,他也会失去一个真心待他好,而且对他也非常重要的人。

“难道为了区区一个秦誉,韩二少会置令尊的安危不顾吗?”
张海沫当然很清楚韩烈的软肋,亦很懂得如何利用他这个弱点,只是,以他们的关系,以此威胁韩烈并非知己应有人所为,被最珍视的人向着自己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狠狠捅刀,比被敌人攻击更要残忍千倍百倍,张海沫实在不愿意对韩烈用上这种卑劣的胁逼,可是,为了完成干爹给她的任务,情义两难全,她实在是别无他法。

“你敢碰我爸试试?”
韩奎龙的安全果然是韩烈最重视的,是他最不能触及的底线,张海沫这番话把他彻底激怒了,冰冷的声音暗藏着凌厉的沙意。自从认识以来,他一直对张海沫和颜悦色,礼貌客气,从没用过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更不会用这样敌视的眼神跟她对峙。

“韩二少是聪明人,应该懂得权衡轻重,难道为了报仇,你甘愿要你父亲和韩家为秦誉陪葬吗?”
韩烈知道她这威胁并非虚张声势,她代表了什么人,背后是一股怎样强大的势力,他当然十分清楚,这些人都是他们招惹不起的。他们既能给韩家权势,亦能从他们手上收回一切,别说是父亲的命,甚至是整个韩家,只要他们一声令下,都会灰飞烟灭。她已把话说得那么明白,而且韩家只是他们棋局里的一枚棋子而已,一枚棋子若失去利用价值,便再没有存在的必要,所以,不管怎样不情不愿,为了父亲,也为了韩家,他必须退让屈服。

“好,我答应你。”
尽管表面上是认输了,可韩烈心中却是另有打算,要他完全放下沙兄之仇是决不可以的,他现在妥协也不代表以后没有报仇的机会。

“我相信韩二少定会遵守诺言的。”
目的已经达到,张海沫也准备离开了。这一仗看似是她胜了,可是,任务达成了,赔上的却是她和韩烈的感情,她并不知道韩烈是否会体谅她的难处,只是,她很清楚,今次对他们而言,结果只有一个--令两方皆伤的双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