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就在长风给张海沫打电话时,她正在前往韩家途中。
早几天她因为公务离开了濠港几天,却没想到,才一回来便听到了韩刚被沙的消息。
她与韩刚素不相识,他的死虽然会影响到濠港的大局,可这只会跟她的工作有关,对她个人而言,可说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可是,现在这却令她充满了忐忑不安,那当然并非因为对韩家的关心,令她在下机后不久,连休息片刻还没有便赶着出外,她真正在意的,自然不是韩刚,而是一个她早已视为知己的人—韩烈。
她认识的男人不少,但能令她这样心心念念的,直到现在就只有韩烈一个。纵使韩烈在很多人眼里都是个沙人不眨眼,恶贯满盈,心狠手辣的嘿道少爷,可是,在她心中,他却是待人真诚,有情有义,而且对亲人和朋友特别好,她甚至更觉得,那个会沉醉于音乐与品茶的人,根本一点也不像是嘿道中人,反而更像个知书识礼,流露着文化魅力的君子。
她一向知道韩烈与哥哥感情深厚,韩刚的死定会对他造成沉重打击,所以才一下机,听到韩刚的死讯不久,她已在前往韩家的途中了,而长风也刚巧在这时来电,跟她说了一些有关韩烈的状况: “张小姐,阿烈的情况真的不太好,他现在很需要我们的支持和安慰。”
张海沫“我正在赶往韩家,虽然未必能帮到什么,但我只想让他知道,他并不是孤身一人的。”
长风“谢谢你,张小姐。”
对于她这份情意,长风由衷感激。
长风“他现在在监狱里跟韩叔叔见面,目前情况怎样我还不清楚,但他之前已说了,韩叔叔未必能承受得了这刺激,他会陪伴在他身边,可能会在监狱里多留一些时间。”
张海沫“不要紧,我会去监狱门外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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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长风所料,韩奎龙在听到韩刚的死讯后,大受刺激昏倒,而更糟糕的是,他向来都有心脏病,这次的打击导致了当场心脏病发,必须立即送院治理,这对自身状况也惨不忍睹的韩烈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可是,他明白在大哥去世,父亲病倒的时刻,不管他怎样虚弱无助,都必须咬紧牙关撑下去,所以,即使自己已是身体摇摇欲坠,脚步虚浮乏力,随时都可能在一下刻昏倒,他仍是强撑着陪伴父亲前往医院。
经过了治疗,韩奎龙的情况已稳定下来了,只是韩烈的情况却比长风想象中更差。就在韩奎龙被推进病房不久,一直强撑着的他终于支持不住倒了下来,在打完点滴后,医生说以目前他的身体状况,建议较适宜在医院休息几天。
韩烈“不……我还要处理……哥哥的后事……”
才一醒来,韩烈的第一件事便是挣扎起来说要出院。
韩烈“还有……爸爸已说了……我一定要为哥哥报仇……”
长风“刚哥的后事,强哥会处理好的,至于仇当然要报,但也不急于一时。”
长风立即阻拦了他离开,让他回去床上躺着,现在韩烈正处于最虚弱的时间,又怎会是长风的对手?只能乖乖听他的话躺下。
长风“你只要在医院里好好休息就是,其余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强哥吧。”
见长风的态度非常强硬,韩烈没有法子,只能听他的话休息,也许他真的太累了,才合上眼不久便已睡着了。
长风看着他苍白的脸庞,还有一直紧锁着的眉头,即使睡着了还是充满了痛苦的神色,不禁微微叹息。
即使在睡梦之中,韩烈脑海里仍满满都是他和韩刚的每一个片段:他们自小一起玩耍,在妈妈去世时哥哥抱着安慰自己,还有每次自己被爸爸责备时,哥哥总会挺身维护,每一个画面都是如此清晰,然而,即使这每个片段都充满了暖意和温情,可是在太平间哥哥只是冰冷地躺在自己跟前那残忍一幕却在分分秒秒提醒着他:他最爱的哥哥已经永远离他而去。
韩烈“哥哥……不要走…….哥哥……”
他破碎的声音虚弱地呼唤着,泪水已爬满了一脸。
就在这时,一只手却在温柔怜惜地为他拭去眼泪,一把柔和却坚定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不断响起:
张海沫“阿烈,你一定能重新振作的,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那声音把他从痛苦的旋涡中拯救出来,他吃力地睁开眼睛,在他面前的并不是长风,而是她。
韩烈“海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