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孟宴臣果然带着九连环来了。
他把书包放下,坐在床边,耐心地教小九怎么解开那些环环相扣的金属圈。
他讲得很仔细,声音也比平时柔和,偶尔小九解不开,他就接过来演示一遍,再递回去让她自己试。
“哥哥真厉害。”小九由衷地说。
孟宴臣的耳根又红了,低头掩饰着,说:“这个很简单,你多练几次就会了。”
下午,付闻樱来了一趟,看了看小九的情况,又问了问孟宴臣学校的事。
她注意到儿子今天状态似乎比前几天好一些,话也多了,但没有多问,只是走之前对孟宴臣说:“晚上早点回去,明天还要上课。”
“知道了,妈妈。”孟宴臣应道。
门关上后,孟宴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小九说:“小九,妈妈其实……很辛苦的。”
小九抬起头看他。
“她每天那么早出门,那么晚回来,还要管我们的事,管公司的事……”
孟宴臣的声音有点低,“我以前没想过这些,昨天你说了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很久。”
他顿了顿,继续说:“许沁跟我说那些的时候,我光顾着难受,忘了妈妈其实做了那么多事。”
“你的手术,她提前联系了好多专家,我听刘妈说,光电话就打了几十个。她每天那么累,还来看你,还要操心我和许沁的学习……”
小九听着,眼睛弯起来:“哥哥,你真好。”
孟宴臣愣了一下:“我……我什么也没做。”
“你知错就改。”小九认真地说,“能理解付阿姨,这很重要。”
孟宴臣被她这老气横秋的话逗笑了,难得地露出一点少年该有的笑容。
——
小九在医院住了整整三周。
第三周周末,付闻樱来接她出院时,医生说恢复情况比预期还要好,心脏功能指标已经接近正常孩子水平,只需要定期复查、继续服药。
“以后可以和别的小朋友一样了。”医生笑着对小九说。
小九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车子驶回孟家时,已经傍晚了。
冬日的天黑得早,路灯早早亮起,把院子里的积雪照得发亮。
刘妈等在门口,看到小九下车,脸上笑开了花:“小九小姐回来了!瘦了,得好好补补。”
许沁也站在门厅里,穿着那件暗红色的厚外套,手指依然绞着衣角。
她的目光从小九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落在别处。
“小九。”付闻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刚出院,不能受累,晚饭让刘妈送到房间,你吃了早点休息。宴臣,你扶妹妹回房间。”
“好,谢谢付阿姨。”
“好的,妈妈。”
孟宴臣小心翼翼的扶着小九回房间。
小九在床上坐下,看着宴臣。
“哥哥,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当然。”
孟宴臣点点头。
“许沁姐姐……后来还找你说那些话吗?”
孟宴臣无奈的说:“嗯,她一直都这样说。”
“我和她说过了,妈妈只是关心我们,不是想控制我们,但是她听不进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